云岫将村民救出山寨,一路护送回山下村落。村口有人眼尖,远远望见一群人从山道下来,先是一愣,随即尖叫着奔回村中报信。片刻工夫,村口便涌出一大群人,老人拄着拐杖踉跄在前,妇人抱着孩子紧随其后,哭声喊声乱成一片。
她又把山寨后坡抛尸的位置告诉了村长,哪条岔路拐进去,坡在什么方向,坡底大致有多少尸体。
告知这些后,云岫在村长安排的屋中歇了下来,她实在是很累了。
涂滩边行路三日的劳累,山寨中侦察时的紧张,动手时心弦的紧绷,现在已经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这种累比起来,在桃花镇练剑时,曾让她嗷嗷哭的不停歇挥剑数千次的辛苦好像都显得无足轻重。
她想要躺到床上去,想要好好睡一觉。
可真的躺到床上去,她却又睡不安稳了,总是会被惊醒,总是感觉有人看着她。
直到半夜,有人的抽泣声传来,还有人在说着什么,大概是安葬了山坡下的尸体后,幸存的村民在悲泣失去的亲友。
听着这哀哀泣泣的哭声,云岫的心却反而静了下来,再无噩梦,一觉至天明。
第二日一早,云岫准备离开。
寨中所掠金银她分毫未取,只牵了一匹山贼的马用做代步。
此时晨光熹微,八月的风湿热沉闷,好在是早上,倒也不难受。
她看着露出一线金边的天空,深吸一口气,一扫昨日的疲惫沉重,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太阳要升起来了,何必将自己囿于昨日。
却不料被人叫住。
“这位姑娘,昨夜救命之恩,还未来得及道谢,敢问姑娘高姓大名?”一个粗哑声音道。
云岫止步,就见叫住她的人衣衫褴褛,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鼻青脸肿,像个猪头,偏还笑着。
大概是昨晚被救的村民,就是看起来被揍得有些惨。
云岫对他点了点头:“我是云岫,路见不平,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好好记住本女侠的威名吧。
那人咧嘴一笑,肿脸上挤出的笑容更添几分狰狞,长揖一礼,而后道:“在下何寻意,听闻云姑娘欲要前往望江渡,在下可为姑娘引路。”
“不必了。”云岫连忙摇头拒绝,“阁下还是在村中好好养伤,我无需人为我引路。”
瞧这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样,即使是她也不忍心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