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八月十五的中秋,吃了月饼赏了月,云岫和江逐流轻装简行地踏上了前往琴剑山庄的路。
再晚一点,恐怕就赶不上山庄的重光大会了。
对于这场传说中的江湖聚会,据说会有各门各派的年轻俊杰,有名宿耆老,有恩怨,有交情,有推杯换盏,也有刀光剑影,各种勾心斗角,云岫实在是期待得很。
从桃花镇渡口出发,坐船顺流直下,大约五日可至望江渡,再在望江渡横渡至沧澜江对岸,换马车走上十来天,便可至琴剑山庄。
这日程是江青山仔细算过的,老人家在灯下摊开泛黄的舆图,细细叮嘱。
“走水路,快些,也安稳。”
“江湖聚会,人多眼杂,你们须得多加小心。”
“不要轻易和人家结仇,但要是有人惹事,也不必怕事,打回去便是。”
云岫和江逐流把头点得像呆头鹅。
如今站在渡口,真正看到眼前的三层楼船,才真切的感觉到,要出远门了。
桃花镇渡口一向热闹,这日更是如此。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挤满了人。扛活的挑夫赤着上身,扁担在肩头压出深红的印子;卖早食的小贩提着竹篮,里头是热气腾腾的炊饼和咸鸭蛋;等船的客人或坐或站,行李堆了一地,包袱、竹箱、藤条箱,还有几只活鸡被缚了脚,正咕咕叫着。
空气中混着江水的腥、早食的香、人身上的汗味,还有一股子桐油和麻绳的气味。
云岫和江逐流站在江岸边排队,将船票给船工查看。
船票上写了票价,舱位,出发地和目的地,还盖了一方槽帮的朱红大印,和现代的船票已经很接近了。
一张,花了她五两银子。
她在桃花镇生活了快五个月,衣食住行,时不时买些零嘴,下个馆子,也不过才花了不到五十两。
一张船票,就是十分之一。
可惜碍于自己目前莫名其妙的武林高手的包袱,实在不好意思表露心痛。
“这位客官,您请。”船工验了票,侧身让开。
轮到江逐流上船,他却没有走跳板,而是脚尖一点,纵身一跃,衣袖在晨风中展开,像是一只敛翅的白鹤,轻巧的落到了甲板上。
四周一静,然后喝彩声如雷。
“这位功夫俊啊!”
“漂亮!”
“这位少侠,哪门哪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