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武风昌盛,外出行走之人皆佩刀戴剑,便是寻常百姓也总爱点评他人。遇到身手漂亮的,更是不吝惜掌声。
云岫冷着一张脸,差点没崩住。
江逐流却完全不在意,丝毫不怯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还有闲心朝周围拱了拱手做致意。
见他这么上道,周围闲人又是一阵鼓掌。
有了他这一出,后面上船的江湖人便按捺不住了。
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不甘示弱,大喝一声,在跳板上来了个倒立,双手撑地,一步一步挪上了船。他臂力不弱,走得也算稳当,只是脸上憋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模样颇有些滑稽。
又有一个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条黑布,蒙住了双眼,竟是盲走跳板上船。他步法倒有几分门道,脚尖点在跳板边缘,每一次都踩得极准,引得众人连连惊呼。
还有一位干脆不走跳板,从岸边助跑几步,一个空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半,才堪堪落在船舷上。落地时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但他迅速扶住船舷,硬是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众人也极其给面子,鼓掌欢呼,情绪价值给得十分到位。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不想要。
云岫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走另一侧上了船。
她站在船沿边,看向江岸,三娘正将一把茶叶洒进水中。
这是时下行船的规矩,送行的人不能挥手叫喊名字,往往只是默默作揖,或往水中扔一把茶叶米祈福。
云岫忽然有些不舍。
她在医馆只住了不到半年,可三娘待她,却如亲生姐妹。衣裳是三娘做的,蜜饯是三娘买的,头一回出门,三娘还往她包袱里塞了干粮、药膏、针线包,还有一小罐她爱吃的桂花蜜。
“开船喽!”
“顺风顺水喽!”
“一路太平!”
船工们赤着脚,喊着号子,日光下,额头布满颗颗汗珠。
桅工解开帆索,根据风向将沉重的帆布升起。
船头工将长篙戳入河底用力推开,拉着嗓子。
“一篙顶三浪哟——嗨!”
号子声粗犷而悠长,在晨雾中荡开。
云岫趴在船舷上,看着桃花镇的码头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抹模糊的轮廓,最终隐没在江岸的绿树之后。
船驶入了江心。
桃花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