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宫中上下都在传,安乐公主将与楚国王上成亲,以结两国之好。
这消息,南淮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今年刚满十七,清冷雪白的一张脸上还能看见细碎的绒毛,是个还未长成的小姑娘。
南淮的母妃在还她未记事的年纪便身故了,齐王因为难以接受最宠爱的女人离开,连带着也不愿多看与她相貌相似的小公主,便扔给了王后,让她抚养公主长大。
王后已育有一子,又是太子,自然对这个已故宠妃的孩子不怎么上心,教养南淮的事便全落在一个老宫女身上。
老宫女对南淮很好,总说着她的命格很好,让她多读书,教她要亲近太子,礼待王后,要少说多看。
她教的,都是能够让南淮在深宫中能安身立命的东西。
如果不是南淮身为齐国唯一的公主,又无法继承王位,她的命早没了。
王后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太子又冷漠狠戾,南淮跟在这俩人身边,时常觉得害怕。
公主要和亲的消息,是太子郑昀告诉南淮的,在这之前,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老宫女了。
南淮跪在柔软的毛皮毯上,垂着脑袋,眼睛只能看到停在她前方的一双黑色长靴,“王兄可知,薛姑姑去哪里了?”
郑昀没有说话,在她面前缓缓踱步。
刚入春,屋内还烧着暖炉,南淮有些紧张,额头鼻尖渗出了汗,眉睫秾秀,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如琉璃冰晶一般,好看又泛着冷意。
郑昀的脚步停在她身后,声音是低沉又冷淡的,“薛姑姑年岁大了,也该放出宫了。”
南淮的心颤了颤,垂在身侧的五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裙摆,轻声道:“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郑昀道:“不必了,人已经走了。”
南淮跪了许久了,膝盖有些痛,她微微动了动,点头道:“好的,王兄。”
不能忤逆,不能反驳,这是薛姑姑告诫她的。
郑昀走到了她身前,“起来吧。”
南淮依旧垂着眼,腿有些麻木,她站起来的时候缓慢又僵硬,却仍旧不小心向前踉跄了一步。
手臂被郑昀扶了一把,南淮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郑昀比她大五岁,如今已经是个剑眉星目气质沉稳的青年,只是眼神却时常透着冷漠,南淮不喜欢跟他对视,看着想要将人钉死一样。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