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顺利结束。
几乎没人看出季煦礼发了烧,青年刚一下台,就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有人递过新耳麦,有人拿着打印好的流程表问明早的动向,小张也挤到人群最前端,忧心忡忡地递去一瓶热水。
连一贯挑剔的Jessica也与云缇耳语,说在业内没见过几个比季煦礼音色条件更好的。
云缇沉默地越过人群看着青年。
方才的歌词犹在耳畔回荡,她忽觉耳廓有些痒,忍不住抬手摸了下。
鸭舌帽帽檐很宽,挡住了那双上翘的桃花眼,只露出他流畅削瘦的下巴。
青年倾身去看那份流程表,偶尔点头,说两个字,声音比刚才唱歌时低好几个度,带着明显的哑。
敲定了最后方案,他才从小张手里接过水瓶,仰头将其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的弧线明显。
光只追至他半侧脸颊,另一半则隐于黑暗中,有水滴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往下,他随意用手背蹭了下,继续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
线缆在地上张牙舞抓地蔓延,隔着灯架和人群,将云缇和季煦礼所站的位置连接起来。
耳边是工作人员嗡嗡的交谈声,对讲机里有刺啦作响的电流声,还有人拖着设备箱从身后经过,轮子在地面滚动,偶尔绊住线缆,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盏落地灯架光线强度被拉到最高,刺得人视野发白,即便闭眼也睁不开闪烁的光。
云缇视线模糊一瞬,有什么东西从光晕里滑出来,变得稀薄,带着点儿暖调的温度。
在这样的强光中,她恍惚看见了季煦礼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
那是高中她第二次和季煦礼见面。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她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同学的后脑勺。
身后那几个女生正嬉笑着小声说着什么,她旁边也有同学神态莫名地瞥她,她努力无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讨论,低头去看自己发白的运动鞋。
先前那双被水泡烂之后,她只剩下这一双运动鞋了。
黑色的鞋被洗成白色,看起来有些滑稽,连侧身的字母都脱落了几块,只剩下外圈的框线还挂在那儿。
广播里在喊口令,仪仗队踩着鼓点从操场侧面走出来,云缇前面两个女生肩膀碰着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又是他”,另一个虽没接话,嘴角却弯起来。
这种语调云缇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