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澜取下幕篱,一张如画似月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听闻绣品尽数卖出,贴身侍从秋合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可视线落至他的袖口,不禁惊呼:“郎君,您袖口怎么沾了血迹?”
楼望澜垂眸扫了眼:“不慎蹭到的,不是我的血。”
“不是您的便好。”秋合松了口气,连忙催促,“郎君快把这身衣裳换下来,奴拿去清洗干净。”
说着,又忍不住低声规劝:“郎君,往后出门还是让奴去吧。外头人多眼杂的,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倘若是被主君知晓,少不得又要寻由头刁难您。”
“无妨。”楼望澜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总归有没有由头,都一样。”
秋合憋了憋想说些什么,可细想,确实如自家郎君说的这般。
正院里头的那位主君,不是郎君的亲生父亲,所以不论郎君做什么,都是看不顺眼的。可既担了名分,身为长辈,又怎能这般处处苛待?
他忍不住道:“真是好生不公!郎君这般品貌年纪,主君不肯为您张罗相看婚事也就罢了,竟连院门都不肯让您出。偌大京都,哪一户主君会这般?即便不是亲生,也不该如此薄待……”
秋合低声絮絮念叨,满是替自家郎君委屈。
楼望澜静静听着,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眼前莫名闪过陆玄瑛的身影。
坊间关于她的传闻纷杂不一,有人说她风流随性,也有人道她性子桀骜难驯,总归是寻常人招惹不起的人物。
可今日亲眼一见,却好像和传闻……不是一个模样。
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衣襟内侧,那方帕子还妥帖收在里头。
秋合瞧着他的动作,顺口道:“奴把帕子也一并拿去洗净吧?”
“不必。”楼望澜顿了下,轻声回绝,“我自己收拾就好。”
指尖暗暗攥住衣襟里的帕子,心跳无端乱了半拍。
当真古怪。
方才在路上被人追堵纠缠,他除了厌烦不耐,心绪并无多少起伏。可如今握着这方用过的帕子,却是难以平静。
他暗自宽慰,想来,是受了些许惊吓罢了。
薄唇抿起,他敛了敛眉眼,强行拂去纷乱的思绪。
*
另一边,陆玄瑛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又经过上次吃过的馄饨小摊前。
摊主一眼便认出她,笑着同她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