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瑛眯着眼瞧去,看清来人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四弟?”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陆盏身子一颤,差点跳起来,下意识便想逃。待到回过神辨出是她,慌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搂紧怀里的食盒,快步走近。
直到在陆玄瑛身前蹲下身,他才垂着眼帘,细声细气地唤了句:“大姐姐。”
见他这般,陆玄瑛也放轻了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陆盏轻轻将食盒搁在地上,几乎是用气音道:“姐姐还没用晚膳。”
他本就胆子小,这般偷偷摸摸溜来祠堂,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惶惶不安。巴掌大的小脸发白,瞧着倒比受罚的陆玄瑛还要可怜几分。
陆玄瑛无奈又好笑:“你不必来的,再过片刻,父亲总会寻机会让人送吃食过来。”
“母亲如今在父亲院里坐着,三哥那边也有人盯着,府里旁人都不过不来。”陆盏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
“那也无妨,不过一顿晚膳罢了,饿不着我。”陆玄瑛语气温和,“母亲存心罚我,特意吩咐不许人送膳,若是被她发现你私自来祠堂,少不得连你也要一同受罚。”
陆盏眼睫颤了颤,而后缓缓摇头,神色竟有几分执拗:“姐姐不能饿着。”
他顿了顿,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庆幸:“母亲没明说我不能过来,而且我路上可小心了,定是没人瞧见的。”
说罢,他屈膝抱膝,仰着小脸望着她。眼眸亮晶晶的,隐隐含着一丝期盼,像在等着她一句夸赞,整个人怯生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乖巧。
傻弟弟,陆玄瑛暗自轻叹。母亲哪里是没说,压根是不记得这个怯懦温顺的小儿子罢了。
她面上不露分毫,放柔了语调:“多谢四弟,其实我早早就饿了。”
闻言,陆盏当即眉眼舒展,语气也轻快起来,连忙伸手掀开食盒盖子:“那姐姐快趁热吃。”
盒盖掀开,里面摆着几碟清口小菜,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甜羹。虽不寒酸,却远不及她往日那般丰盛精致。
方才的轻快转瞬褪去,陆盏有些窘迫,偷偷抬眼觑着她,生怕不合她的心意。
仿若什么都没察觉,陆玄瑛惊讶笑道:“倒是奇了,四弟竟这般懂我?”
看着陆盏一脸怔愣的模样,她又温声打趣:“午间饮了些酒,正想着吃点爽口的,怕是连银宝都不及你贴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