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钟响彻整座学宫时,山中正是雾失楼台,峰回路转间人影绰绰,隐在大雾之中看不真切。
万籁俱寂,唯闻匆匆踏雪声。
“朝熹之!”
一声轻快的呼唤打破静寂,那道修长如玉的身影微微一顿,脚下却未停。
“闻呼不应,剑道翘楚怎的这般无礼?”
头顶传来一声揶揄,朝无晦闻声抬眸,却见褚恣斜倚在云堆雪簇的玉兰树上,那只缠着止血布的手上正捻着一簇花枝,忽而轻轻抛掷,不偏不倚砸进他怀中。
朝无晦不赞成地蹙眉:“学宫规章第一卷第三则,不得随意攀折花木,违者罚灵石五枚。”
“什么破规矩!我只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褚恣撇撇嘴,从树上一跃而下,鬓边还沾着两片玉兰花瓣,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要我说,定下这些陈规旧礼的,可真是十四洲头等无趣之人!”
朝无晦伫立在原地,伸手将褚恣拦下,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灵石五枚。”
他眉眼淡淡,态度却十分执拗,褚恣忽地轻笑,取下耳珰扣进他掌心:“喏!抵罚资了!”
那对珊瑚珠艳烈如血,还沾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朝无晦却似握住了滚烫炭星,灼人的异样感顺着掌心直达心底,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褚恣歪头看他:“朝熹之,这时辰你不去瀚文阁,来我们摇光峰作甚?”
“……路过。”朝无晦言简意赅道。
“路过?”褚恣狐疑。
长生巅弟子所居的澄心院与学子寝宫所在的摇光峰,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如何能路过?
见她面露疑色,朝无晦正要绕过她离开,连晓雾匆匆朝褚恣奔来,连她身旁站了个人都未曾注意,拽着她未受伤的那只胳膊便走:“久等了久等了!小胜腿伤发作,我重新替他换了个药耽误了出门。走走走!去……”
“去瀚文阁!再不去就要迟到了!”褚恣一口打断连晓雾,掩人耳目似的重重咳了一声。
话音方落,第二道晨钟敲响,绵长钟声似是催促。
“褚绥意,你昨夜可不是这样说的!”连晓雾挣开褚恣,对她的出尔反尔表示强烈的谴责,“‘听闻教习长老明日要去三清天叙职,早课改为瀚文阁自修,要不要翘了早课去看御兽宗驯兽?’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朝无晦的脸色黑了三分。
“‘看完驯兽还能顺道去松涧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