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远山形如道道围屏将桃源村包裹其中,整座村庄静如死寂,偶有几声犬吠虫鸣震动这座村落的脉搏呼吸,叫外人知道它并非荒村野刹,里面尚有人烟气息。
褚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里太安静了,一点儿也不像要办酒席的样子。
难道师兄并没有劝服那些村民?
夜风嘶哑而过,村口老柳树张牙舞爪地迎风招摇,豹豹竖起两只耳朵权作警惕,兽瞳在暗夜中泛着冷亮的光,褚恣一动它便冲到她身前,一副势要为她冲锋开路的样子。
褚恣拉着它走到柳树下,这是进桃源村的必经之处,嘱托道:“豹豹,你在此处候着,不必同我进村。”
豹豹扫过漆黑村落,扯着褚恣的裙摆,“嘤嘤”两声以示担忧,褚恣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别担心,还有师兄在呢!”
豹豹这才松了口,哼哧哼哧挪到柳树底下趴好。
借着夜色掩映,褚恣足尖轻点跃上一棵高大樟树,她换回了钗裙,行动处多有不便,索性将披帛扯下来当做系带将裙摆牢牢扎紧。
她手上动作没停,心中却牵挂着阿瑕那边,锁灵阵毕竟是禁术,范围辐射又极广,不知道她解阵可还顺遂?
又转念一想,再怎么样阿瑕也比陵氏那帮草包子弟天赋强多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能那般轻松说出那句“就这”,应当有她的过人之处,还是先担心眼下罢。
她敛住气息,几声钗环轻响,身形已如掠夜孤鸿进入桃源村深处,人家渐渐多了起来,高低错落的屋舍在暗夜中犹如幢幢鬼影,唯有一家土墙瓦舍尚有一线昏黄灯光。
她停在这家房梁上,揭开一片瓦片,夜风从屋顶漏进去,桐油灯灯火明灭,将屋内情形勉强照亮。
这家屋里乱糟糟的,屋中锅、灶、席榻俱在一处,桐油灯照亮那处角落,摆着一处机杼,一个女人“坐在”机杼前织布,褚恣却骤然睁大了眼睛。
这女人脚上戴着长长的镣铐,每踩一下机杼,脚上镣铐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女人神色麻木似是习以为常,而那张脸赫然与画像上失踪女修的脸重合到了一起!
——她竟是黄妙仪!
那个柳茵和公孙敏心心念念的大师姐!
她本是悬济门最有天分的医修,三岁开蒙识字,入能境后更是医书典籍倒背如流,凭借胆大心细的金针妙手于仙门崭露头角,仙门皆称其有“岐黄遗风”,更难得可贵之处,是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