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她的脸突然就烫了,从脖子根一直烫到耳尖,比被太阳晒的还烫,比被大人骂的时候还烫。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比在所有人面前都更不想丢脸。
可能因为他是她未来后妈的儿子吧,两个人有着天然对立的立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样子,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被人指着鼻子骂,像一条被拎着后颈的野猫,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许蝉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倒霉,早上先是与周海打了一架,脏兮兮的回家,就碰上盼了好几年才回家的爸爸,最是欢天喜地时,却得知了爸妈离婚,自己将要有后妈和继兄的事情,现在,这样狼狈的一刻,又被即将成为自己继兄的人看到了。
她心里有些颓丧,忽然觉得有一股气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难受。
许蝉不知道这股气是什么,是委屈,是难堪,还是愤怒?她只知道,她阻止不了大人们的决定,任凭她再哭再闹,那个存在于她幼年模糊记忆中,幸福的一家三口,终究是离她而去,就像过年时燃放的烟花爆竹一样,短暂即逝,再也不会回来了。
爸爸会娶新的老婆,属于许蝉的一家三口,会被另一个画面所代替,许蝉发现,自己永远也等不到奶奶口中所说的那个,在外打工的爸妈会一起回家的“年”。
她抬起头,发现那个少年还坐在窗边,于是许蝉冲他做了个表情。
龇牙咧嘴的,眉毛拧着,鼻子皱起来,露出两排细碎的牙,炸了毛的小猫就是这样冲着人哈气,凶巴巴、恶狠狠的,她想靠这样的表情来为自己找回一点仅剩不多的面子。
顾临蹊看着她故作凶狠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许蝉等了一秒,两秒,他没有笑,没有皱眉,像一潭死水,扔一颗石子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反倒显得她很幼稚。
她的嘴角抽了抽,那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慢慢垮下来,变成了恼羞成怒,她“哼”了一声,把脸猛地扭到一边去,用后脑勺对着窗户。
顾临蹊的目光在她脑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了,他抬手,将窗户重新关上,拿起笔,继续写刚刚没有做完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