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这几日里里外外皆充斥着压抑至极的安静。
佟嬷嬷端着药碗匆匆自小厨房进殿,见贴身伺候的青黛跪在角落里,身上一片狼藉。
听到佟嬷嬷的动静,青黛抬头露出额角嫣红,红着眼眶冲佟嬷嬷苦涩摇头。
佟嬷嬷扭头看,桌上撒了些清粥,粥碗在地上四分五裂,还有几碟子被推得乱七八糟的青菜……强烈的酸楚猛地顶上嗓子眼,化作一声叹息。
自她们主子进宫起,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她努力压下心疼进寝殿,就听斜靠在软枕上的佟贵妃闭着眼哑声问:
“表哥答应见我了吗?”
先前她额娘赫舍里氏想进宫看她,佟贵妃怕计划生变,没接帖子,现在她想见家里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佟贵妃倒也不意外消息传不出去,如今太皇太后视承乾宫为眼中钉,内务府都开始拜高踩低,她只想叫表哥知道自己的委屈。
佟嬷嬷想起刚才小太监的禀报,皇上这会儿在坤宁宫呢。
她沉默片刻,将药碗端到佟贵妃面前:“等您养好身子,夫人肯定会进来看您的。”
佟贵妃蓦地睁开眼,定定看向佟嬷嬷,“说吧,怎么了?”
眼看不说主子就不打算喝药,佟嬷嬷只好压低嗓音为难道:
“都怪老奴眼瞎,没看穿乌雅氏那贱蹄子是个心思狡诈的,攀上老祖宗就诬蔑主子要去母留子,老祖宗大怒,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佟嬷嬷真心替主子委屈,她们真没想叫乌雅氏难产,吃相难看不说,等小阿哥长大后也易生事端。
等乌雅氏生了,将人打发出去,不动声色把人收拾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明相和索中堂带人弹劾老爷,佟家这会儿也是焦头烂额。”佟嬷嬷噙着泪跪地。
“您听老奴一句劝,越是这种时候,主子您越是得振作,万不能叫小人得逞啊!”
佟贵妃憔悴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弹劾阿玛什么?”
佟嬷嬷嘴唇嗫嚅几下,“教,教女不严……”
“呵……”佟贵妃突然笑了,开始轻得仿佛叹息,但很快就变成大笑,甚至眼泪都笑出眼眶。
“所以表哥信了我要去母留子,也怪我和阿玛?他是不是忘了,我是姑姑教出来的!”
佟嬷嬷焦急想捂她的嘴:“主子慎言!”
佟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