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低声叹道:“这位著者所见颇深,读后果然启发良多,可惜我晚来几年,不能亲向他求教。”
赵彦听他如此说,忆起杜长龄,也不禁伤感:“杜大人也对我提点颇多,他是陛下最亲近的知己好友,离世时正值决战前夕。陛下为此一度消沉,是我硬逼着他重新振作,自己既不表露悲戚,也不叫他尽情宣泄哀悼之情……此事虽过,我始终对杜大人颇感亏欠,不知他地下有知,会否体谅?”
于景庭见赵彦忽然如此,安慰道:“殿下以战事为重,杜大人怎会不体谅?若非怕陛下分心,他也不会隐瞒自己病情了。”
赵彦淡淡一笑:“只是我心中总觉有愧。那时我攻南越,早怀必死之志,虽怕有朝一日成真后江原难以承受,总想到还有杜长龄作为知己,定可宽慰他放下一切,万没想到杜长龄先行一步……我当时有些无情地对他说,叫他将回忆珍藏在心里。那话其实不是宽慰,乃是我想到自己若有不测,盼望江原记起当时我那番话,同样坦然接受。”他说着丢开纸笔,叹了一口气,“唉,当时我一念私情,委屈杜詹事了。”
于景庭静静地看着赵彦,他猜想这是赵彦第一次对人吐露真情,恐怕连江原都不知道,当年赵彦是存着怎样的心志面对灭国之战。战场上令人胆寒依旧,战场外随性依旧。但曾为越凌王的赵彦是一往无前的,为实现抱负绝不会有一丝顾忌。后来的赵彦决绝中常怀一丝牵念,虽然这种略显矛盾的心理根本不足以动摇他的脚步,却让他做出每一个决定时都更为艰难。此次北征,他是否又在做好了随时交付生命的准备之时,还为江原存了一丝担忧?
赵彦那边自己感慨一阵,转眼却见于景庭望着他默然不语,奇道:“于兄你傻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于景庭道:“为陛下着想,殿下还是打消只带一万骑兵的念头罢。三万实战兵力,已经很少了,殿下不觉得么?”
赵彦表情有点郁闷:“本是叫你帮我想想如何说服江原的,你反要来说服我了。”
于景庭笑道:“帮理不帮亲。除非殿下有必胜的把握,或者至少有足够说服我相信您必胜的理由,不然你难道打算用你越王的威名去说服人相信么?”
赵彦一副吃了败仗的表情:“那不好办。我要能想出来,早拿去诓江原了……”说罢似觉说漏嘴,自己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那于兄你在这坐着看书,我出门转转。”
“殿下出门?”于景庭立刻放下书,“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