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继续阅读!合上本子,她将钢笔插回左胸口袋,三支都在,红汞、酒精、写字,一支不少。药箱闭着,听诊器压在登记本上,位置没变。窗外传来狗叫声,远处有孩子喊娘。她没动,也没出声。
几个村民从门外走过,边走边抬手做扩胸动作,互相纠正:“你这胳膊太低了,要平着才对。”一人笑着说:“咱以后就叫‘操队’得了。”另一人接:“那你就是队长。”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
她听见了,嘴角微微一动,低头喝了口剩下的温水。水有点凉,但她没再添热的。手指抚过药箱边缘,那里有一道旧刮痕,是去年冬天出诊时撞在石头上留下的。她记得那天雪大,山路难行,可病人等着,她还是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不是等人来找她治病,而是她主动走出去,教人怎么别生病。
她把登记本推回桌角,起身把明日要用的药材再检查一遍。山楂、白术、干姜、神曲,每样都够用三天。她顺手将一小包艾草末塞进香囊夹层,补了补气味。针线盒就在抽屉里,她拿出来,挑了根粗线,准备待会儿把松掉的线脚缝牢。
门外脚步声又响起,不是敲门,也不是急促的呼喊,而是一群人慢悠悠走过的动静。有人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间杂着断续的拍手声,像是在练习节奏。她没抬头,但耳朵听着。
其中一人停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没进来,只大声说:“张医生,我们走了啊,晚上还练不?”
她应了一声:“练。”
那人笑了,转身追上队伍。声音远去,路上仍有人时不时抬手比划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忘。
她坐在那里,手搭在桌沿,眼睛望着门。药箱闭着,听诊器压在登记本上,三支钢笔插在左胸口袋,一支不少。艾草香囊挂在药箱提手上,风吹进来,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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