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甚至微微屏息观察姜惜玉的步步动作。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艾草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刘漳细细思索,揣摩着姜惜玉的行针的思路。
温针法,多行于山野贫贱之人。
针刺穴位,可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艾绒燃烧产生之热,可温通经络、散寒除湿、行气活血、扶阳固脱。
“针”将“灸”的热力直接导入深层病灶,热随针体直达经络深处,此法使温体散寒之效或许远比单独的针刺或艾灸要强大和持久。
艾烟在屋里缭绕,辛辣的香气渐渐浓了起来,混着屋里原本的药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刘漳思绪回归时姜惜玉早已经把霍善全翻了个面。
艾绒在关元穴上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姜惜玉伸手拂去灰烬,指尖触到霍善全的皮肤。
他的腹肌绷得很紧,在她指尖碰触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躲,又忍住了。
“疼吗?”她问。
“不疼。”
霍善全脸崩得紧紧的,维持住脸上严肃的神情。
姜惜玉瞟了他一眼,感受到手下颤抖的肌肤,没有戳穿。
她的手按在他腹部的关元穴上,顺时针揉了几圈,促进药气渗透。
那块皮肤已经被艾火烤得微微发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能感觉到他腹壁的温度在升高,皮肤底下的气血正在涌动。
“将军平时可有胸闷咳血,大概多久发作一次?”
“不一定。”霍善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倦意,“三五日一回,有时更密。”
“咳出来的血,是鲜红的还是暗红的?”
“暗红。”
“有血块吗?”
“有……”
姜惜玉的手指微微一顿——暗红,有血块,说明内里已经形成了瘀血,毒素损伤的早已不只是他的气血,还有他的脉络。
血不归经,溢于脉外,日积月累,迟早会堵塞心脉。
“将军,你的毒不能再拖了。”她收回手,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针灸和艾灸只能缓解症状,延缓克制毒素蔓延。要根治,必须把解药研制出来。”
霍善全睁开眼,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维持生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