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楼的雅间灯火通明,杯盘交错。临州府几位官员围坐一桌,主位是同知李茂才,左手边空了个位置,显然是留给陆泊新的。右手边则是主簿王大人等几位僚属。
陆泊新缓缓步入,行礼寒暄过后,坐在左手边,吴幽在门外守着。
宴席伊始,气氛尚算融洽。
李茂才等人热情招呼陆泊新入座后,几个官员只是推杯换盏,话题围绕着临州风物和京中趣闻展开,对陆泊新推行的新政,只字不提。
陆泊新神色平静,应对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默默等待对方亮出底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茂才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他放下酒杯,脸上笑容,语重心长地开口:“陆大人年轻有为,锐意进取,实乃我临州之福啊!”
周围几个官员纷纷应和,先将陆泊新夸了一通。
只是......”李茂才叹了口气,“这新政推行,尤其是这商税新规,牵涉甚广,盘根错节。下官等深知大人为国为民之心,可这其中的艰难,非亲历者不能体会啊。就说这东市吧,商户林立,关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更改税则,恐生变故啊。”
王主簿立刻接口,感慨道:“是啊是啊,陆大人。这商税一事,看似简单,实则牵扯到方方面面。商户们习惯了旧例,骤然更改,抵触情绪甚大。衙门里执行起来,也是阻力重重。就说前几日,城西布行的张老板,就因为新引票格式填写有误,被税吏打回重开,耽误了出货,闹到府衙来,好一通折腾。这还只是小事,若真激起民怨,影响安定,你我皆担待不起啊。”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另一边的王曹仓也附和道:“陆大人初来乍到,急于建功立业的心情,我等理解。只是这地方政务,讲究一个稳字。操之过急,恐非善策。不如从长计议?或者,在一些细节上,再斟酌斟酌?比如这小作坊的起征点,是否定得过低了些?那些小本经营的,本就艰难......”
陆泊新放下筷子,平静道:“诸位大人好意,下官心领。然东市商税旧制积弊已久,豪商巨贾借常例、捐输之名偷漏重税,已成痼疾;小商小贩则因无门路、无背景,反受盘剥,苦不堪言。此等不公,非一日之寒。新规乃经数月查访,详核历年账册,并参照他州良法所定,旨在厘清税源,公平税赋,充盈府库,惠及民生。此乃利国利民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