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临州知府张德海为款待京城户部侍郎王敬之,在王府正厅大摆筵席。
厅内灯火煌煌,照得金漆梁柱熠熠生辉,琉璃盏中琥珀色的美酒荡漾着诱人的光泽。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身着华服的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往来穿梭,奉上珍馐美味。
萧明煊坐主位,穿亲王常服,金冠束发。他矜贵而疏离的微笑,本来不想让他们来王府讨嫌的,不是之前秋汛调度物资需要户部审核,萧明煊才不愿意见。他往高谈阔论的临州知府李茂才身上望了望,一个字没听进去,心思早已飘远。
“......此次王侍郎代天巡狩,莅临我临州,实乃临州百姓之福,下官等之幸啊!”李茂才满面红光,举杯对着上首的王敬之,语气谄媚,“临州能有今日之安定富庶,全赖圣上洪福齐天,王爷坐镇运筹,以及王侍郎在户部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啊。”
王敬之捋着短须,举杯回敬:“李同知过誉了。本官此次南下,一路所见,临州吏治清明,民生安乐,确是难得。这自然离不开王爷的英明决断和李同知的勤勉治下。”他看向萧明煊,“王爷年轻有为,心系黎庶,实乃社稷之福。此次秋汛,若非王爷坐镇指挥,临危不乱,后果不堪设想啊。”
萧明煊端起酒杯,微笑道:“王侍郎言重了。守土安民,乃本王分内之事。临州能有今日,是上下官员同心戮力,将士百姓共克时艰的结果。本王不敢居功。”
他随便说两句,意思意思的轻抿一口酒,眼睛往陆泊新身上飘。
陆泊新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常服,端坐在边边上不起眼的席位。他面前摆着几样菜肴,几乎未动。他垂着眼睑,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玉酒杯上。周遭的喧嚣、奉承、丝竹之声,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自成一片沉静的天地。灯火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看陆泊新一眼,萧明煊心头那点烦躁和无聊一下就消散了。
趁着李茂才正唾沫横飞地讲述他如何夙夜匪懈地组织民夫加固堤防,萧明煊的手指在袖袍下,飞快地在膝盖上画了两个圈。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无聊透顶”的手势。做完,他立刻重新端起酒杯,目光转向王敬之,做出认真倾听对方关于漕运新政见解的姿态,余光看着陆泊新的方向。
陆泊新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不过在萧明煊端起酒杯的时候,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指腹,轻轻地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