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并未真正停歇,只是从狂暴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冲刷。堤上挂起的防风灯更多了些,昏黄的光晕在泥水里浮沉。
之前那处被陆泊新和老张带人奋力抢筑的子堤和截水槽起了作用,管涌漩涡的扩大势头勉强被遏制,但压力并未减小,洪水依旧在不屈地撞击、寻找新的突破口。
萧明煊并没有真的如陆泊新命令那般只在安全的后方高埂上待着,他沉默地由着周显等人将他带到稍高的坡上,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堤坝的险段。眼看着众人疲惫到手脚发软,运料的路径虽已疏通,但人手搬运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满身负气的倔强,不顾周显劝阻,硬是领着几个强壮的王府亲卫加入了外围搬运石料的队伍。但他避开陆泊新指挥的地方,只在相对安全的后端传递或帮助推动陷坑的车辆。
持续一天一夜的搏命死守,总算在接近黎明时分看到了些许曙光。虽然雨势依然倾盆,但上游来水似乎略有衰减,堤防各处新加固的薄弱点经受住了考验,主堤暂时没有整体崩溃的风险。众人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在远离堤防喧嚣的一块稍高地上,几根木棍和破旧漏风的苇席勉强搭成了一个能遮点雨的草棚,草棚中央地上生着一小堆微弱的火。
萧明煊靠坐在一个潮湿的草垫上,脸色灰败又疲惫。他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露出的小腿外侧有一道皮肉翻卷狰狞的伤口,伤口全是泥污,如同张开的婴孩嘴。这是他刚刚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刮伤的。
周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拿着干净的湿布巾,想上前又不敢:“王爷,您就让属下擦擦吧,这泥不弄干净,伤......”
“一边儿去。”萧明煊烦躁地挥手,“我说了没事,等雨停了回府再弄。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草棚入口光线一暗,陆泊新带着一身湿冷和泥腥气弯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萧明煊面前蹲下,目光落在那伤口上。他带来的木盒里装着是简单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和一壶温热的水。
萧明煊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下意识要把腿缩回去。
“不用陆大人费心!这点皮外伤......”
陆泊新根本没理他的话,动作也没停。他眉头微蹙地看着伤口边缘混进去的沙粒和泥渣,不容置疑地开口:“伤口不净,易致腐溃。必须清创上药。”说完,拿起水壶倒水浸湿干净的布条一角。
萧明煊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胸口发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