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这是他临时些提前准备好的公文摘要和对策,双手奉上。册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处还做了标记。
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王爷有心关注秋收,实乃百姓之幸。此册汇总了各州县稻谷长势、赋税预期、灾田补救等详情,另附下官关于兴修水利、预防粮荒的浅见。内容俱经实地核验,尚祈王爷过目。若有疏漏之处,下官随时听候差遣,再作查补。”
萧明煊很惊讶,他就随便说了一嘴,陆泊新给他写了一本书看?
他看着那本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册子,准备好的想法瞬间显得幼稚可笑。
他感觉自己像个想在夫子面前卖弄的学童,被对方用严谨的学识沉默地碾压了。
感到很失落,但又被册子上精辟的见解和一手好字吸引,忍不住一页页翻看,心中暗赞。
萧明煊看了册子又看了看陆泊新,面露难色。
陆泊新看着他的表情,询问道:“王爷可是觉得札记有不妥之处?还请王爷指教。”
萧明煊内心难过,不知道是该表现什么样,陆泊新写得过于周全,他竟找不到任何可以讨论的点。
“没有,没有,很好。”他默默地说。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微妙又压抑的沉默。
萧明煊站在原地,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里憋着一股劲:他想告诉陆泊新,这册子写得真的很好,他很佩服;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也好过这般沉默相对。
他忽然想起陆泊新听不见,慌忙抬手,想比划几句简单的手语,可心里越急,手指就越僵硬,平日里还算熟练的手势,此刻比划得歪歪扭扭,笨拙又慌乱,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他偷偷抬眼,看向陆泊新,盼着能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一丝鼓励,或是一丝笑意,可陆泊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手,眼神淡淡,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嘲讽他的笨拙,也没有半分鼓励,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毫无意义的动作。
萧明煊的手僵在半空,脸颊腾地泛起薄红,窘迫又失落,索性收回手,磕磕绊绊地找了个话题,声音细若蚊蚋:“陆卿……初到封地,还、还习惯吗?”
他还是没用手语了。
这是他鼓足勇气,才问出的一句无关政务的闲话,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满心等着他的回应。
陆泊新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