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砂纸磨过。
“营长让统计伤亡。
咱们连……还剩九个。”
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裤子上。
“九个……”
他喃喃道。
出发时。
全连一百二十人。
现在。
还剩九个。
一百一十一个人。
没了。
埋在这片焦土里。
埋在这些尸体堆里。
埋在这个叫涿州的地方。
“营长说……让咱们去后面休整。
补充兵员。”
小王又说。
赵铁柱没说话。
只是抽烟。
一口接一口地抽。
抽完一根。
又点上一根。
然后。
他站起来。
腿有点软。
晃了一下。
但站稳了。
“走。”
他说。
“去哪?”
“看看弟兄们。”
赵铁柱跳下战壕。
在战场上走。
小王跟在他后面。
战场很大。
尸体很多。
每走一步。
都可能踩到尸体。
踩到残肢。
踩到内脏。
赵铁柱走得很慢。
看得很仔细。
他看见一个老兵。
胸口被刺刀捅穿。
但手里还攥着枪。
枪上着刺刀。
刺刀上串着一个日军士兵。
两人串在一起。
都死了。
他看见一个新兵。
被炸成两截。
下半身不见了。
上半身趴在地上。
手向前伸。
像在爬。
想爬回战壕。
新兵的眼睛睁着。
看着前方。
前方是保定。
是家的方向。
他看见一个机枪手。
被子弹打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