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手机那头,在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或者在某个学校的宿舍里,或者在某个加班的工位上——听他讲石月亮、讲嘎瓦格布、讲天神和蛇。
他们听得那么认真。
刷了那么多礼物。
说了那么多“下次什么时候播”。
马百里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米线,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神经病吗?
一个神经病,能对着五百多个人讲神话,讲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他吃完米线,把碗洗了,往村委会走。
那江花正在那间小屋里摆弄设备,见马百里进来,头也不回地说:“来来来,教你调参数。”
他走过去,看着她一通操作:光圈、快门、白平衡、美颜滤镜——
“这个美颜开太高了吧?”他说。
“你懂什么。”那江花瞪他一眼,“观众喜欢看好看的。”
马百里看着屏幕上那张被磨皮磨得有点不像自己的脸,沉默了两秒。
“行吧。”
“今天三点还是那个时间。”那江花说,“我估摸着还能来不少人。昨晚后来有人录了屏发到群里,转发了几百次。”
马百里愣了一下。
“录屏?”
“对啊,你讲的那些。”那江花翻着手机给他看,“你看这个,标题叫‘怒江傈僳族小哥爆笑讲神话,最后神转折’,播放量已经两万多了。”
他凑过去看。还真是他,穿着那套傈僳族衣服,对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弹幕刷得密密麻麻的——“笑死我了”“这主播太有才了”“下次什么时候播”。
“两万多?”他有点不敢相信。
“两万三。”那江花说,“所以今天可能来的人更多。”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马百里:“马百里,你真的只是随便说的?”
他点点头。
“那些外星人什么的——你从哪听来的?”
马百里想了想:“网上看的。”
“什么网上?”
“就——”他有点编不下去,“忘了。”
那江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行吧,反正效果是好的。”她说,“今天接着说,把咱们村几个民族的神话都讲一遍。我整理了一份材料,你看看。”
她从桌上拿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