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淩睡了许多个时辰。
睡梦中身边都是咸湿的鱼腥味道,她头脑发昏,口鼻都被那些恶心的咸鱼盈绕,几乎呼不出气来。醒来时,还好并没有咸鱼,口鼻都是苦涩的药味,她意识回转,控制自己的鼻子清浅呼吸,才发觉是自己一直屏着气,那怎么能够呼吸顺畅呢?
她身旁依旧是周太妃攥紧她的手。
周太妃身边是十几条用过的汗巾子。
身体黏糊糊的,又潮又冷,衾被整个被汗水浸湿,盖在身上像冷铁,但小皇帝的头脑却清醒得很,她便以为自己有很大的力气了,下床要离开这潮冷的床铺,结果蹦蹦跳跳没几下,又发起虚汗。李淩不闹腾了,对这种感觉颇熟悉。
她不常生病,往年在北苑时,冬日没足够的炭火,没饱腹的食物,她也只生过一次大病,那次发热发了许多日,是刘婆婆最后不知从哪里叫来个赤脚大夫,给她开了些药,她才活下来。但现在做了皇帝,有充足的炭火和食物,还有一大群医师,短短不到一月,她却已经生了两回大病。
身体健硕的刘婆婆也生了大病,也不知刘婆婆几时可以病好,她“唉”地叹一声。
不可能再钻回湿冷的被窝里,李淩只好坐在旁的矮凳上休憩,想了想,既想到“病”这一件事,她有些笨拙地寻过一件衣裳给趴在榻边上睡着的周太妃披上。
口中又苦又酸,肚子瘪瘪的,她想起上回癔病时周太妃给她端的白粥,便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白粥,没有找到,先将周太妃给吵醒了。
“可醒了?”周太妃活动酸硬的脖颈,瞧到李淩穿着内衫就下地,拉过李淩,将方才李淩给她披的衫子披到李淩身上,“官家大病未愈,不可过于活动,怎的才醒来便乱跑?”
“潮……”李淩眨眨眼睛,十分有精气神,双手抓起榻上的被子给周太妃瞧。
那被子被她发热时的汗水浸了个透,咸湿的。
“也是。”周太妃才醒来,有些疲惫笑笑,招手让宫女过来,“这被褥不能用了,给官家换床新的来。”
宫女自过来拾掇,李淩握起周太妃一根手指头,抬起眼睛看周太妃:“周姨娘,我想吃白粥。”
“本便让御厨做了白粥,只是官家一直未醒来。”周太妃拿她没办法地笑,“好了,便依官家——云心,去让御厨将方才的粥热了端来。”
“喏,娘娘。”云心领命去了。
新的被褥铺好,这回可干净舒服许多,只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