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把全部心思扑在升学考试上后,就再没往县里跑过。和陈泊洋的联系,全靠一封封往返的书信维系。
起初是一周一封,后来话匣子彻底打开,那些藏在书本缝里的忐忑、埋在心底的期许,还有复习时遇到的难题,都恨不得一股脑写进信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写上两三封才觉得够。
信纸一张张攒在桌角,日子也跟着一页页翻过去。直到课本扉页上标注的考试日期近在眼前,林云猛地惊醒——四天后就要上考场了,而她和陈泊洋,竟然已经一个月没见了。
窗外的日头偏了偏,投下的光斑晃过桌案。林云看着那叠厚厚的信纸,指尖顿了顿,还是决定先给陈泊洋回封信,再接着啃那些拗口的知识点。
笔尖落在信纸上,墨水洇开淡淡的字迹:“你还记得咱俩考升学考那天吗?我坐巴士差点把早饭吐在你身上,那次的狼狈劲儿,我可再也不想体验一遍了。这次我想了个好法子,提前一天住到县里的招待所去。我爹娘已经和杨姨陈叔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开介绍信,这样我和帆海就能住在县城,第二天早上不用赶早班车,走路就能去各自的考场。”
考试前一天早上,林云揣着介绍信,就和陈帆海结伴往县城赶,一路走一路问,总算在日头爬到头顶前,找到了县里那唯一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的大门是两扇黑漆铁皮门,敞着半扇,门柱上用红漆刷着“为民服务”四个大字,风刮日晒这么些年,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红漆也褪成了淡粉色,看着有些陈旧。
穿过门,柜台里面坐着位大爷,看见二人进来起身询问两人:“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林云赶紧上前,把介绍信递过去:“大爷,我们是来考试的学生,来住招待所的。”
老头接过介绍信,眯着眼瞅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这才慢悠悠转身进身后的院子:“跟我来吧。”
林云和陈帆海赶紧跟上,这才看见招待所的全貌:这是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地面铺着水泥,可惜年头久了,院角那几棵老杨树的树根都拱了出来,把水泥地撑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积着前几天下雨的水洼,映着天上的云影。
院子东、西、北三面都盖着屋子,青砖灰瓦,看着朴实又规整。这会儿正是上午,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边那排屋子传出些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能听出是和陈帆海一样,来参加中考的学生。
老头领着两人,径直走到东走廊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