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后,凌菲弯腰停在转角,“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快去,婶婶说你买的这条手链贵死了……”
视野里“小偷”的身影还在,凌越不假思索地继续追逐。
凌越又跑过一条街巷,到了转角,眼前是一片白色。破旧不堪的院墙里,有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满目的白里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一个身上披着黑布的瘦弱女孩正独自跪在院子里烧纸。
凌越停下脚步时的瞬间,女孩警觉地回了头。那是一双脆弱而锋利的眼睛,红肿之下,透着一股倔强的不容侵犯和注目的肃杀之气。
“不……不好意思,请问你刚刚看到一个穿灰色长袖皮肤很黑的男孩从这里经过吗?”凌越的声音里有紧张,有仓促,也有怜悯和同情。
十七岁的他比院墙要高出一截,他穿着洁净的短袖和牛仔裤,有洁白的皮肤、白皙的牙齿和明亮的眼睛,他身上的整洁时髦与周遭的颓败和杂乱格格不入,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健康和阳光让本就疮痍的景色更显凄楚。
女孩收回目光,继续烧纸,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
凌越的眼睛本想穿过女孩,看向她身后的屋子,视线却被这道伶仃的可怜的深陷在悲情之中的侧影紧紧锁住。
他从来没遇到过哪个女孩,是这样的状态、这样的面容,他从来不曾在一个少女的脸上看见过这样一双复杂的眼睛。
他有艺术家的敏锐,也有理科生的理性,眼下他跳脱出这个女孩的悲惨境遇,冷情冷血地在大脑中生出一段极具故事感的镜头语言。
当他抽回神时,女孩走过来,关闭了他面前的这道木门。
得知哥哥没有抓到那个小偷,没有找回那条手链,凌菲报了警。到了派出所,走了个简单的流程后,凌菲失望地返回旅馆。
凌越说要是警察也抓不到那个人,就再送妹妹一条一模一样的。凌菲挖苦哥哥从小生活太优渥,不知人间疾苦,失去六百块的手链就如同遗失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凌越不想跟妹妹做口舌之争,傍晚自己又去了趟派出所,小偷仍是没有下落。
他顺便问了句那条巷子办丧事的人家,民警说,是南方来的一对母女,妈妈死了,如今只剩下女儿一人。
凌越问:“死因是什么?”
“猝死的,劳累过度。女儿考上高中了,可能是急着给她凑学费。”民警是看在他被偷了东西的份上才愿意跟他多攀谈,见他越问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