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墙外连风刮起的尘土里都带着一丝将死之人的微甜。
墙皮早就被人扒光,露出里面夯得结实的黄土,风轻轻一扬,吹人满面风沙。斜靠在墙外的灾民胃早就不会叫了,缩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坠在空荡荡的腹腔里。
忽地一只干瘦的老鼠从几人面前窜过,其中一人两眼放光,猛然抬手一抓,攥紧老鼠的尾巴,他连忙往嘴里塞,咬到自己的手指。
是啊,如今的赤地县哪里还有老鼠可吃?
耳朵里嗡嗡的,一丝极细的香气钻进了他们的鼻孔。
那人以为是幻觉。这些天,他总梦见油汪汪的肥肉,梦见过世的老娘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下面是金黄的贴饼子。
县衙内阵阵饭菜香顺着大门飘了出去,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倚靠在墙边的灾民,他们一个个挣扎着爬起身,有些人饿得站不起来,四肢如狗一般爬到门边。
罗依依高声说道,“钱大人,你管辖的域这般民不聊生,你还敢问我何罪之有?”
“这……”,钱伯钧看向宋主簿,“小眼珠子里闪过无尽的委屈,那双油光锃亮的手掌一摊,天灾人害,焉是下官能掌控的?”
罗依依并没有阿贵这般愤怒,贪官污吏自古有之,但能像这人这般厚颜无耻简直凤毛麟角。
罗依依扬了扬嘴角笑起来,“天灾人害确实不是你能掌控的。”
“大人说得极是,烦请大人能在上官那头替下官美言几句,一定要替下官陈情赤地县的情况。”
“钱伯钧,你二十岁中举人,二十五岁成进士,一甲第三名,先帝亲赐你入翰林院,当年立志报效朝廷的人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钱伯钧脸色青一阵灰一阵,嘴张了合合了张,隔了许久才扯了扯,“罗大人看着年轻,没想到倒是对本官了如指掌。”
“钱伯钧,你侵盗国帑,罔恤民命,克扣朝廷赈济钱粮,勾连奸商转卖于市,致使官仓空竭,朝廷明诏蠲免之赋,尔敢复巧立名目,倍蓰征收,导致灾民鬻妻卖子。你简真人神共愤。”
“大人,下官冤枉!朝廷发的赈灾粮款清单数目,下官已经交由上级,大人可查,至于这些灾民是他们贪得无厌,大人明鉴。”
“本官希望你进了昭狱也能这般挺直腰板说话。”
罗依依从袖中缓缓掏出黄卷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赤地县灾异频仍,黎庶流离,然据及该县民人等冒死陈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