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陆桉捏了捏眉心,放下笔。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夜里九点多。阿蛋平时这个点,早就睡得沉沉的了。
他起身往卧室走去。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陆桉推开门,就看见陆阿蛋蜷缩在床上,小狗玩偶抱在怀里,呼吸均匀,已经睡得很熟。
手机还被他压在枕边,屏幕微微亮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给他盖了盖被踢翻的被子,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抽手机。
指尖刚碰到边缘,目光无意间落在屏幕上。
陆桉整个人猛地一僵,手指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视频还没挂。
屏幕里赫然出现年上熙的脸。
她也睡着了。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重,就会把画面里的人惊醒。
视线一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记忆就不受控制地往后翻。
也是这样的睡颜。
那年期末考,考场闷热,风扇吱呀转,窗外的蝉鸣更是此起彼伏。
他一抬头,就看见年上熙坐在他右前方,脑袋一点一点,困得不行,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睡得毫无防备。
阳光从窗缝挤进来,落在她发顶,把发丝染成浅栗色。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睫毛软趴趴地覆着,嘴唇微微张着一点。
她眼底乌青,像是很久都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他早上看见了微博推送,她是昨晚连夜飞机从米兰飞回来。
据粉丝说,她已经连续一周连轴转,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那场考试,大半心思都没在卷子上。
这门考得是专业课,对他而言并不难,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够答完的试卷,但这次拖到打铃才写完最后一道题。
每一次低头假装演算,视线就会往右前方飘。
她睡得那么沉,监考老师从前排走过去,脚步重一点,他心都跟着提一下。
怕她被抓住,又怕她被吵醒。
那一天,他像被晒了一下午的棉花。
后来成绩出来,她挂了科。
等补考的前两天,她回了学校。
他在走廊拐角,听见她跟孙颜小声抱怨,声音又急又委屈。
“我不想补考再挂科,可是我真的看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