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衷希望,自己能尽快离开医院,这一点大概不难理解。
从几个月前出门撞车到逛商场犯病,再到这次绑架遇险差点截肢,外加严重脱水和皮肉伤无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数度光顾住院,间隔还越来越短,也难怪老关要阴阳怪气地问我是不是打算办一张本地医院的终身会员。
如果可以的话,能省下这笔医药费也不错。
可医院的药味和消毒水味我真是快要闻吐了,我想念家里的咖啡味,还有原木纸张和钢笔墨水的味道。
不过,鉴于我这次闯下的“祸”,作为病号躺在病床上搞不好才是最优解,我的意思是,跟直面我老爸的关爱和盘问双重攻势比起来,至少病房会让他收敛一点。
病房外嘛……
我想象不出丁诺是如何直面关律师怒火的,或者他到底有没有机会面对我爸,为自己做辩护,但在医院醒来之后我还没见过他,这很能说明问题。
而在医院之前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有些混乱,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理得清楚。我认为见到丁诺有助于这一进程,但很难和关律师意见达成一致。
并不夸张地讲,我这次被绑架对爸的打击很大,他头发白了好多,皱纹趁虚而入似的大举进攻两边眼角,尽管腰杆仍然挺得笔直,但我看得出,他十分需要休息,睡个好觉。
唉,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很难鼓起劲跟他对着干。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我还活着吧。
看着病床上被金属支架固定的左腿,我时不时会有时空重置的恍惚感,是的,我暂时没法下床,是的,解决生理问题更是尴尬,但噩梦世界里空荡荡的裤腿、包裹着大腿骨的变形肌肉,还有无法摆脱的失衡感,那才是最糟糕的。
相比之下,哪怕要卧床休养再久,哪怕以后都不能快跑、不能打球,似乎也都变得可以接受。
当然,杜医生并没有给我的左腿下终审判决书,因为他是医生,医生从不把话说得太死。
他下诊断的方式其实很温和,循序渐进,我猜是为了照顾病人的情绪,但我希望能更简单、更直观地告诉你们事实,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由于我的左腿被绳子勒紧,时间太久,导致了部分肌肉坏死,但不幸中的万幸,神经损伤并不严重,获救后的正确急救操作更是帮我逃过了高钾血症和肾衰竭索命。也就是说,再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和康复训练,我或许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但是剧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