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盯着那杯红色的酒液,在闪动的火光下,显得那么透亮、温暖。
想想几分钟前,我居然会以为那是血,简直不可思议。
发酵葡萄和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氤氲开来,不得不说,十分有吸引力,就像伊瑞里安的声音一样,醇厚、深沉。我眨眨眼睛,发现自己竟有几分动摇,于是我立刻开口,趁自己还有力气拒绝:“谢了,但我不渴。”
伊瑞里安微笑:“好酒不需要渴的时候喝。”他低下头,一缕卷发从额角垂下来,让眼睛落入阴影中,“还是说,你对刚才的问题不那么有兴趣了?”
我点点头:“是的。”
伊瑞里安一怔:“你在回答哪个问题?”
“呃,后面那个。”我好不容易把答案挤出来,一颗心砰砰直跳,连嘴巴都发干了。说完这几个字,我就开始往后退,像在冰箱前被汤姆抓现行的杰瑞似的,一边拘谨地倒腾两条腿,一边冲伊瑞里安挥挥手,露出八颗牙齿:“回见。”
“回见。”伊瑞里安依然在微笑,丝毫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在我退出大厅前,他遥遥举起酒杯,柔声说:“以防你哪天对我的年龄又有兴趣了,请别忘记,我这杯酒的提议长期有效。”
我不敢多看,转身跑出大厅,能跑多快跑多快,厚底拖鞋在地板上敲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身后没有动静,我猜伊瑞里安并没有追出来。
但说不上为什么,我还是继续仓皇逃窜,在我脱缰的想象力催化下,背后伊瑞里安的微笑仿佛正在扭曲异化,他洁白的牙齿从嘴唇里翻出来,变尖、变长,犹如狰狞的野兽,他鲜红的舌头在口腔里翻动、舔舐,啪嗒、啪嗒、啪嗒……
希望都仅出于我的想象。
这么一急一窜,居然把我给窜迷路了。
事后回想,在这么个立体迷宫似的城堡里乱跑,迷路属实活该,没从旋转楼梯大头朝下来个自由落体运动就算我福大命大了。
可那时,我只有种大祸临头的不妙感,让我肾上腺素狂飙。
尽管压根没人追我,我还是只管闷头向前冲,也不知上上下下多少台阶,拐了多少弯,这城堡就像会自我生长一样,无论你在长廊上跑出去多远,都仿佛仍困在这栋建筑的中轴线上。
我在黑暗的楼梯和走廊间团团乱转,如同无头苍蝇,直到一线生机降临。
一线生机,指的是忽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