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赵大脚如约而至,但并没给我带来好消息。
白石雕像下显然没有“肌肉猛男”在等我,事实上,除了一只迷途的鸟在女人雕像缺角的肩膀上略事休息之外,压根没别的两足生物在雕像附近逗留。
“确定不是看漏了?”
“别疑神疑鬼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侦察兵的眼睛?”赵大脚在爸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之后把她去人民广场的结果讲给我听,一言以蔽之,这位优秀的女侦察兵在目标地点待过了整个中午,却一无所获。
“也许他也被什么事绊住了。”我拧起眉头,心想,大哥一定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绊住了。我试图回想出租车司机闯红灯时有没有“被魔鬼附身”,却什么都没想起来。我问大脚:“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像我一样拜托了信任的朋友去广场?”
赵大脚不赞同地撇嘴,大概是户外训练的缘故,她脸晒得黑黑的,白眼也更明显:“除非对方是比我更厉害的侦察兵。”
也就是说,完全有可能嘛。
我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口,眼下再纠结这一点也没有意义,我转移话题:“你居然连着两天没回去,坎托列克怎么会答应把你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坎托列克是赵大脚的营长,当然营长不姓坎,更不叫托列克,但我和赵大脚一致认为他是个满口大话的傻逼,活脱脱就是《西线无战事》里“坎托列克们”中的一员。
“老关。”赵大脚冷不丁叫了我一声,挺直了腰,当然她一直坐得笔直,所以这个姿势意味很明显——她有正事要说,很严肃的正事。
“我要调离了,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她简短地说。
“啊?”我呆呆地看着赵大脚,在接下来几秒钟的寂静里,几乎感到一种令人发笑的荒诞,我不想肉麻兮兮地说什么我们俩人从上大学起就形影不离之类的屁话,但那是事实。
赵大脚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最好的朋友,对于我这种长时间沉浸在虚幻世界里的人而言,她的存在就像船锚,或是灯塔——原谅我过于诗意的说法,但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朋友,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让我不至于彻底迷失。
另一个原因却几乎让我感到羞愧,我现在需要赵大脚,噩梦昭示的危险近在咫尺,我不想孤军奋战。
可天意就像失控的小汽车,不是吗?总在你最不设防、最焦急的时候撞上来。
“去哪儿?去多久?”最后我干巴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