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准确地说,她记得路,记得每一个转角,每一棵路过的树。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那些路的。她的脚踩在柏油路上,一步接一步,但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地。
她只知道自己在笑。
嘴角翘着,收都收不回来。她试过了——她试着抿嘴,试着咬嘴唇,试着板起脸,但都不管用。那弧度像是长在脸上了,怎么都压不下去。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懒得拨开,就让那些碎发贴在嘴角边,跟着她一起笑。
走到那排矮墙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带已经系好了,蝴蝶结打得规规整整,两个耳朵一样长,比她自己系的还要工整。不久前它还是松的——她跑出去的时候鞋带开了,拖在地上,没顾上系。后来手冢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蹲了下去。
她当时愣在原地,低头看着他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暖光。他的手指很利落,三两下就把鞋带系好了,打了一个很规整的蝴蝶结。然后他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好像刚才那些话说完之后,给爱莉系鞋带这件事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还有最后分别时的那个拥抱。
爱莉站在矮墙边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当时靠在他胸口的时候,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和他表面上的平静完全不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抱了他,手碰到他后背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背肌很宽阔,隔着衣料传过来一点温度。他僵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手臂,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短到像是她的错觉。
走了两步,爱莉又开始笑。
她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夏天里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路过的大妈牵着狗经过,那只柴犬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爱莉冲它挥了挥手,狗狗立刻摇起了尾巴,被她那股傻乐的气息感染了似的。大妈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大概在想这姑娘今天是不是中了什么大奖。
转过最后一个弯,爱莉看到了自己家的那栋白色房子。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齐木楠子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她看到爱莉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她歪掉的马尾,到她哭花的妆,再到她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你还要傻乐多久?”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