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直诉乡愁,可道‘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他信口引用的虽是范文正公的名句,
但在此时却绝对是石破天惊的新论!
尤其是“造境”之说,
更是精准概括了高级词作的审美核心!
沈香君整个人都怔住了,
檀口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惟瑾。
她浸淫词曲多年,
从未听过如此精辟透彻的论述!
那几句示例,虽只碎片,
却已勾勒出一片辽阔而苍凉的秋思之境,
意境之高远,用词之精炼,远超她的想象!
“碧云天…黄叶地…波上寒烟翠…”
她喃喃重复着,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
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妙…太妙了!
解元真乃天人也!”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再看苏惟瑾时,目光已彻底不同,
充满了叹服与一种近乎崇拜的惊喜。
“沈大家谬赞了,不过是偶有所感,胡言乱语罢了。”
苏惟瑾适时收住,含笑品茶。
沈香君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深吸几口气,
看向苏惟瑾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有欣赏,有好奇,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
“解元有此惊世之才,
却…却要走科举仕途。
那庙堂之上,波谲云诡,
尽是算计倾轧,
只怕…只怕会磨灭了这份灵性。”
她话语中透出的关切与隐隐的担忧,
已然超出了普通才艺探讨的范畴。
苏惟瑾心中了然,
这位沈大家,恐怕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一个清高才女。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舷窗外流淌的秦淮灯火,
声音平静却坚定:
“灵植于野,可自赏孤芳;
然若生于庭阶,或能遮荫一方。
世间路万千,各有所求罢了。
何况,诗词灵性,源于本心,而非环境。
只要本心不改,何处不可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