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男人嘴上还说着,
“还病着呢。”
他想夺回毛笔,岭南王又说起了荒唐话,“就当本王为岳父岳母,长兄嫂嫂表心意了,他们泉下有知,绝不会介意的。”
墨痕就是那时候蹭上的。
就在这时,裴湛耳边又响起岭南王的声音,语调悠然,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弱,
“脸色真难看,是在想要不要补刀吗?”
“我给你支个招儿吧,其实你也可以就这样离开,让我独自死在深山之中,你回王府,从此海阔天空。”
“我还没有体验过这种死法呢。”
….
不知怎的,裴湛忽然鼻尖一酸,泪如雨下。
嵇燕台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伤心。
要知道,裴湛在他面前总是隐忍的,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双眸子里了,偶尔才流露出一两分。
这个偶尔,往往是在床榻间。
嵇燕台觉得他那副模样别有风姿,很爱看。
然而在这一时刻,裴湛的表情没了收敛,他的眉眼不受控制地皱起来,唇咬得死紧,额角肌肉轻微鼓动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砸在衣襟处。
他哭得好像一个小孩。
嵇燕台听到他的咽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他艰难地咽下去,呼吸比满山的雾气还要潮湿,不自觉收起了唇边那抹微笑。
……这么伤心啊。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杀他这件事,让裴湛很难受?
嵇燕台冷不丁想起裴湛方才见到自己,有一瞬间松下来的双肩,心底第一次升起说不明道不明的滋味。
算了,不逼了。
腿都断了,还是老实点吧。
嵇燕台抬了抬手,主动开口道:“裴湛,我刚才救了你,所以你现在也救我一回,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系统救的。
四舍五入,就是他救的。
嵇燕台继续说:“这片山林广袤无边,瘴雾缭绕,就算王府侍卫即刻进山搜救,亦如大海捞针…倘若你我坠崖死了就罢了,如今倒是不必再寻死路吧?”
“难道你真能舍得下允书?”
十分罕见的,嵇燕台脸上没有笑,眉眼间带了点冷,语气平静极了,“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就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