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重新躺下。
“闭上眼。”
裴湛侧躺着,整个人嵌在男人的怀中,顺势合上眼皮,背上有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背,同时,岭南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乖乖,哄你睡觉好不好?”
裴湛默了默,“.….不要数数。”
那人发出一道鼻音,“嗯?这么挑剔?这可是本王独家心理疗法,适用于各种创伤后遗症和睡眠障碍,允书用了都说好。”
裴湛浑身冷,往他怀里缩,“嗯。”
恍惚中,他想起梦里的那个人。
那人也数着数,哼着歌,不自觉地揉捏着书页一角,偶尔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独自笑,独自死在某一天,又独自复活。
谁也不会记得。
这个似乎叫做‘回档。
裴湛在梦里死过很多次,死法各不相同,痛苦已经无法辨别,唯有一种情绪宛如长枪,贯穿他的心口,让人无法忘怀。
那是一种无法消解的、彻骨的孤独。
裴湛恍然忆起那本霁灵帝的随笔小册,岭南王曾领着他—解读,有时还会忽然嗤笑出声,里面偶尔会出现几个墨团,三 两两地并列在一起。
快要入夏了。
岭南又下起雨,一阵阵的。
雨水的潮气透过窗纱,沁入了内室,裴湛嗅着潮冷的气息,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只大手,将那几个墨团轻轻擦去,露出底下的姓名。
—
嵇、燕、台。
你要到哪里去。你变成了谁。
而你,又要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裴湛从未这样困惑过,却又大梦初醒一般,他闭紧眼,听着男人轻哼的歌,倏然开口道:“你根本就不在意允书,只是因为我…….
“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
那歪歪扭扭的曲调戛然而止。
屋中昏暗,嵇燕台面朝着里,下巴抵在怀中人的头顶,眸光沉沉。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没有说“小老婆”之流的评价,只吐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
“你是……我的镜子。”
裴湛听不明白,他总是听不明白。但他感受着腰间愈发收紧的臂膀,听出了男人平静语调底下藏着的滔天巨浪。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执念。
不死不休。
裴湛更觉得冷,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