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先生不知在忙些什么,满身药味,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气急之下,连敬称都不顾上了。
男人被骂了一句,也不气,反而揽着他的腰低低地笑起来,又举起他的手,盯着上面被戒尺打出来的痕迹,轻声道:“那可不行,一定要打的。”裴湛沉默不语。
下一瞬,他又听到男人说,
“现在不打,往后就该让别人打了,那些人可不像我下手有轻重,瞧你敛着一双眸子,安安静静不说话,更是软了心窍。”
“哎,本王心疼着呢。”
“但本王更不想湛湛行差踏错,丢了脑袋,只好严厉些啦。看来本王在榻上,或是在书房里,都是货真价实的严夫呢。”
“湛湛,委屈么?”
说完,他冲裴湛的手心吹了好长一口气。
凉丝丝的。
压下了一跳一跳的顿疼。像脉搏
….
裴湛怎么可能感到委屈。
且不论他与岭南王本就不是能够滋生委屈这一情绪的关系,更何况那人严苛教导他,是旁人都求不来的事情,他又如何能不明白?
为什么要委屈。凭什么要委屈。
裴湛忘了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自顾自地抽回了手,沉默地坐回了桌案前,琢磨更好的破题之法。
他不可以委屈。
“清晏,你的手腕怎么了?”
一句话将裴湛拉出回忆。
习武之人的眼力都出挑,容阙循着裴湛的视线看向他的右手腕,很快觉出不对。
他猛地伸手,攥住裴湛的腕,将其举高,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岭南王做的?”
裴湛并未详细道出自己所受的磨难,眼见容阙误会了,他正要摇头解释,却恍然发觉容阙的面容变得模糊了。
莫名的,容阙的声音更加愤然,
“清晏,你……
“若岭南王待你好,你为何要落泪,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可恨之事,才让你这般痛苦?!”
眼前晃过一道影子。
大概是容阙想给他擦拭眼泪。
裴湛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侧过身,语调平静至极,听不出一点咽音,“与他无关,我不过是情不自禁。”
“寻真,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