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太子的仪仗匆匆而过。他眯起眼,心中漠然想着,裴湛会在哪一天拉开序章呢?
真是期待啊。
刚回王府,下人便上前禀告,太医院的院判已在侧厅里候着了。嵇燕台点点头,命人将他引入内室。
这个点儿,裴允书刚午睡醒来。
他睡眼蒙胧地坐在床上,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沉重,看起来蔫蔫的,直至看到嵇燕台迈步走近,才露出一抹笑。
嵇燕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有些发热了。
这病来得倒是巧,嵇燕台退开两步,对背着药箱的院判说道:“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快给他瞧一瞧。”
裴允书大概知道自己又要喝苦汤药了,靠在男人的腿上,皱起脸,冲床角的大福无声地吐了吐舌头.
……
另一头。紫光寺。
最为僻静的一间禅室内,窗口半敞着,裴湛凭栏而立,远眺着远处皇城的轮廓,神色沉凝。
吱呀一声。
谢追推门而入,见他出神,也不打扰,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解渴,才开口道:“那位姜大人已经慌了神,忙着四处活动打点,但江南证据确苗,容不得他抵赖。”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依我看,宫里那位的意思……似乎是要等太后寿辰过去,再做定夺,中间隔着小半个月,不知会有什么变故。”
“毕竟姜家是太子姻亲,虽然他明面上不好插手,却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待他说完,裴湛缓缓转过身。
谢追与他四目相对片刻,脑袋往东北方向撇了一下,示意道:“那一位……你见过了吗?她真能与你我联手?再怎么说,她也是姓姜的,真要应下了,姜家也落不着好啊。”
裴湛点头,“见过了。”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方才与那人见面的景象,女人病骨支离,神情却坚毅,而自己对其威逼利诱、剖析利害、再给予渺茫希望……
种种手段,运用得纯熟而冷酷。
堪称得心应手。
裴湛怔了一瞬,很快又回神,平静道:“若想避免姜家举族倾覆的命运,这是她唯一的选择,别无二路。”
“但也仅仅,是能保全性命而已。”
…她从来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