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空气中多了一丝酸甜的味道。
嵇燕台盯着油纸包里的蜜饯,略带深意地瞥了眼小孩儿。
这大概是裴允书喝汤药时,用来压苦味的甜嘴小零食。
如今却被他用来行贿了。
嵇燕台笑了笑,拈起一粒圆胖的蜜枣,俯身向前,将蜜枣往小孩儿的嘴巴里一塞,“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收买我,让我帮着你隐瞒装睡的事情,不告诉你小叔吧?”
裴允书的世界好似蒙了一层纱。
片刻后。
他才鼓着腮帮子,迟缓地点了点头。
嵇燕台见他下意识地咀嚼了几下,将蜜枣往肚子里咽,才慢悠悠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粒。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嵇燕台继续审问:“不算数,这又不是你自己出钱买的东西,借花献佛罢了。”
裴允书愣了片刻,表情有些惶然。
方才男人靠近时,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是跟小叔如出一辙的淡香,使得裴允书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几乎趴在了木椅扶手上。
嵇燕台:“?”
嵇燕台伸出一只食指,把凑过来嗅闻的妹妹头推远了些。
裴允书慢半拍地抬手,搓了搓自己被戳红的额头,大概是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了。
于是,他抬起手,伸出两根食指在自己的下眼皮处摸来摸去,然后又歪着脑袋趴在木椅扶手上装睡。
像是在演什么情景小剧场。
几息之后。
裴允书抬起脑袋,直愣愣地盯着男人。
嵇燕台斜着眼,发现小孩儿正紧张地攥着木椅扶手,又联想到原著里的‘叔侄情深’,霎时间福至心灵,恍然明悟。
先前裴湛在床上那番说辞,是真的。
裴允书年幼时遭受重大刺激,时常梦见亲人斩首的场景,屡屡在梦中哭泣,所以裴湛一进门,裴允书便满脸泪水地抬起手……
摸向他的脖颈。
裴允书之所以装睡,被裴湛拍了几下就呼吸绵长,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让仅存的至亲能够好好休息,早点回屋睡觉。
目的极为单纯。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嵇燕台兴致缺缺地将油纸包扔回旁边的小几上,糖渍小零嘴掉了一地,咕噜噜地滚到了角落里。
不知怎的,裴允书忽然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