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杀了他。”
跟嵇燕台上辈子的情况不一样,裴允书可是一个真小孩儿。
嵇燕台心想,怪不得这小家伙最后能登大位呢,几个皇帝基本要素,他都具备了。
能装、能忍、能下狠手。
思及此处。
嵇燕台放下茶盏,抬眼望向床榻。
就见那小人儿默不作声地坐起来了,细软的头发有些塌,只到肩膀处,看起来有点像妹妹头。
裴允书的两只手仍旧捏着被沿,呆愣愣地回望着那个姿态闲适的男人。
直至男人冲他勾勾手,
“过来。”
“叔父有话问你。”
裴允书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笨手笨脚地爬下床榻,赤着脚,啪嗒啪嗒走过来。
嵇燕台斜倚在木椅上,视线仍旧居高临下,笑着夸奖道:“也不像你小叔说得那样蠢笨嘛。“
就像前头说的。
其实嵇燕台并不在意裴允书本人,却时常在裴湛面前佯装关心地提一嘴,裴湛大抵是怕他疑心裴允书的身份,总是说他呆傻,不聪慧。
这个‘身份,并非是裴家罪臣遗孤,而是裴湛作为岭南王的男妾,他的侄儿在王府中的身份尴尬,极有可能引起男人的敌视。
千万不要小看皇权子弟对权力的掌控欲。
不得不说,裴湛的做法很正确。
嵇燕台瞥了眼小孩儿捏住衣摆的小手,将喝剩下的半杯茶推向他,“你是裴家人,话不会说,总会写字吧?”
“写,为什么装睡。”
“不交代清楚,我就告诉你小叔了哦。”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嵇燕台那头捏着小的,威胁大的,这头又掐着大的,诱骗小的,姿态是一贯的悠然自得,不紧不慢。
果不其然。
他的话音刚落,裴允书那张呆愣的脸上显出一丝慌张。
又过了好一会儿。
裴允书动作滞缓地转过身,拖着一把木凳往房间角落移去。
嵇燕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爬上椅子,颤颤巍巍地抬手,从角落的立柜抽屉里翻出一个油纸包,然后费劲地爬下来,朝自己小跑过来。
裴允书没说话,也没写字。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把油纸包往嵇燕台手里塞。
嵇燕台没推拒,直接拆了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