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熹微,嵇燕台瞥着裴湛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忽又听到他轻声问道:“王爷如何知道我住在永安街巷?京中…….”
嵇燕台知道他是趁机试探,但笑不语。
总不可能告诉裴湛,自己是从小说里看到的吧?
说起来,在嵇燕台还没有被皇帝养成系统绑定的时候,他还是看着裴湛“出生’的呢,若是论资历辈分,裴湛得唤他一声叔叔。
现在好像也行?
嵇燕台思忖着,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是二十八九岁,而裴湛满打满算也才刚满十八周岁……
两人的年纪差了快一轮了。
换做现代社会,裴湛还是读高中的年纪呢,却在没成年时嫁给一块牌位,如今又给一个奔三老登做小男妾。
抵达膳厅后。
嵇燕台率先在主位坐下,示意裴湛坐在下首,然后用筷子指着桌上那道品相精致的水煮白菜,冲人摇头叹气道:“你看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像不像你?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丫鬟抱着一个裹在柔软锦缎里的瘦小身影走了进来。在她踏进门槛的瞬间,裴湛忍不住站起身来,将幼童接到自己怀里。
“允书…….
四五岁的孩子不见去岁的圆润粉嫩,小脸瘦出了尖,面色泛着几分不健康的红,葡萄似的大眼睛呆愣愣的,不见一丝光彩。
大抵是昨夜哭得厉害,眼皮肿得像是金鱼。
嵇燕台兴味盎然地盯着裴家仅存的一大一小。
就见裴湛低着头,脸颊贴着裴允书的头发,脊背稍稍放松,肩膀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注视怀中幼童的视线很柔和,声音轻极了,
…允书,小叔在这里。”
那张清俊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面对嵇燕台时的戒备,麻木与屈辱,嘴角因怀中的幼童弯起一道很轻的弧度。
然而,裴允书对裴湛的呼唤和亲昵毫无知觉,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嵇燕台安坐着,瞥见那孩子稚嫩的指头搭在裴湛的肩头,不经意地揪住了他的一缕长发。
按照现代医学来判断,裴允书大概是在遭受巨大刺激后,患上了失语症。
这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此类患者需要亲人的耐心陪伴,才有一定概率走出心理阴影,恢复正常。
嵇燕台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