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有选择吗?刹那间,裴湛得出答案。
于是,他轻轻跪在岭南王脚边,又抬手将外头那件蔽体遮羞的外袍揭开,随后,挺直的脊梁骨一寸寸弯折下去,像一只渴望垂怜的小猫小狗,温顺地伏在男人的膝边……裴湛只觉得心口的位置,仿佛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痛得麻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他闭了闭眼,又将侧脸贴在男人华贵衣袍的暗纹上,改口道:“裴湛乃是卑贱之身,今日幸得王爷垂怜,无以为报……”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裴湛的指尖在颤—手筋断裂的右手颤得格外厉害,他的两只手顺着岭南王的外袍,很缓慢地爬上了里头。
锦缎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轿厢里很安静,衬得这响动刺耳极了。
感受到腰带的松动,嵇燕台敛下眼,在裴湛打算垂着脑袋靠过来之际,冷不丁抬脚踩住他的左肩,让他无法再接近半分。
裴湛身形一顿,微仰起脸。
嵇燕台发现他整张脸都白了,眼睛有些空,仿佛被人按进水里好半晌,几乎喘不过来气。
瞧着,还挺可怜。
嵇燕台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好整以暇地搭在膝上,指尖那枚墨玉扳指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轻轻一吸气,“裴侍君……
见裴湛的视线逐渐聚焦,嵇燕台语气惊讶地往下说,“听闻你们裴家是书香门第,家风清正温良,最讲究礼义廉耻那一套,你又饱读诗书,年纪轻轻考上功名,曾于殿上受封……一声叹息落下。
嵇燕台说道:“你是读书人啊。”
裴湛听到男人提起裴家,呼吸几近凝滞,直至那声叹息入耳,笼罩他全身的寒意瞬间散去,臊意自脚底攀升,一下子涨到了脸上。
岭南王字字不提,却字字在说他……
下贱。
嵇燕台踩着他的肩,上身微倾,嘴巴靠近裴湛的耳朵,像是为他遮掩一二,小声道:“你怎么能比软香楼里的哥儿姐儿还不讲究呢?这些年,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你父亲泉下有知,该如何自处?”
他弯着腰,阴影压下来。
裴湛跪在他脚边,似乎要被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
轿身猛地一顿,稳稳停住。
轿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