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腹中尚未察觉便离她而去的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而在此时的静谧之境,这些压抑的痛忽然倾巢而出。
即便她对陆家心灰意冷,即便她与陆奕行相看两厌,可那个甚至还没成形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左皙池又忆起更久以前。
她婚前失贞,于两家人而言都是奇耻大辱,左王氏责她有辱门楣,在这方面爹爹更是插不上话,左老太爷拉下脸亲自登门陆府,后来的一切都无比仓促。
不知过了多久,左皙池哭累了,卷长的睫毛上悬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着自己,消瘦的脊梁因着哭泣的余韵一抽一抽地抖动。
须臾,她指尖缓慢摸索拾起地上一枚大红碎片,那是白日迎亲炮竹落下的残余碎屑。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发现,比起在陆家所受的种种屈辱,与李子尧的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更为心惊。
她想过他会质问,会谴责,更或者是报复。
可他没有。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过当年背弃婚约的罪责。
他胸膛的温度,他手掌的力量,他恰到好处的出现,以及适如其分的游离——
左皙池惶恐地感受到自己那颗早已尘封的心再次被轻易挑动、失陷。
上位者的报复从来不是简单地笔伐口诛。
毕竟玩弄人心更为致命,不是吗?
可......她竟然会在此时沉沦在这样的玩弄之中。
这种沦陷感出现在再见他的第一面,在他对自己说出的第一个字,更甚是在见到他握着二十四骨油纸伞站在自己身前的刹那。
她惊慌失措,又惶惶不安。
她多么希望他直接了当地对自己兴师问罪。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她跌落泥泞时,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突然出现,落下三两施舍,然后游刃有余地将自己脆弱不堪的伪装寸寸撕裂。
......
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直到旭日东升,长街小巷响起街头小贩连绵不断的吆喝。
大理寺对街的小巷口处,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女子柳眉轻蹙,悠悠转醒。
哭久了的眼睛肿得不成模样,阳光刺目,左皙池勉强用手遮挡才堪堪睁开眼。
她竟然在这里睡了过去。
左皙池撑着墙面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