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不愧是大家族,即便是续弦的排场也这般盛大!我可是记得先前娶正妻都没这样的排场!”
“这位可是陆夫人娘家的女儿,哪儿能懈怠?”
“就是,诶你们看那是不是左家那位.......”
不知是谁倏地认出了角落边的左皙池喊了一声,立马引来无数道视线射来。
难堪像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倾涌而来,左皙池浑身血液倒流,耳边嗡鸣不止。
今日竟是陆奕行娶继室的日子。
她身子晃了几晃,顾不上眼前之人,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就想逃,然而四面八方的议论声越拉越大,纷纷人声像是洪水没顶,几欲窒息。
忽然手腕被人握住,她心脏骤停,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拽着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大氅倾盖而下,遽然黑暗的视野中,左皙池蓦地瞪大双眼。
男人清冽的气息霎时笼罩通身,她手撑住他的胸口,掌心之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沉稳的跳动。
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她感受不到好事者过分的视线,也听不见无礼至极的议论。
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之中,他的气息和心跳无限放大,思绪乱了又乱,分分寸寸侵蚀着她薄弱不堪的心防。
此时此刻,她竟在前未婚夫的怀里,听着前夫迎娶新人。
.......
高马上的陆奕行面无表情,听闻议论声声,他心中一喜。
她在这里,可是还念着他?
是了,左家也不要她,她除了依靠自己之外还能去哪?
陆奕行急切地环顾四周,然而预想中的倩影未能发觉,视线蓦地撞上银白面具下一对鹰隼般的厉眸。
讨喜童子正大声卖力地吆喝,随行小厮朝上抛出铜板立马引得孩童争抢不止。
炮竹声连绵不绝,铜板漫天飞舞。
陆奕行笑意僵止。
那男人凛冽如冰中的眼眸中裹挟住挑衅与轻蔑,玄色大氅之下晃动着分明不属于他的黛色衣摆。
交汇不过瞬息之间,又仿若被放慢了数倍,陆奕行后槽牙几欲咬碎。
车队很快行离,人群中身形颀长的男子迥然不群,他通身气息冷冽,方才出言不逊的人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多说一句。
女子清香丝丝缕缕传入鼻尖,他狭长的眼尾下敛,眼底慢慢被浓重的黑雾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