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空气,像极了六年前落入河中的感觉。
那时的自己尚且还有挣扎反抗的勇气,可现在却早已成了当初最厌恶的模样。
六年前与六年后的场景不断交替变化,少年清俊张扬的面庞与今日甚至不敢多听一句的冷冽声线交织重叠。
就像此前无数次仰望那位众星捧月的少年一样,不对.......
现在的他更像一位无冕之王,站在自己此生无法企及的高度,睥睨审视她背弃过他的罪责。
他大抵是不会恨她的,更或许……他早就忘了微不足道的自己,毕竟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将这道婚约当作枷锁?
所以.......
如果那年落水没有被救起来就好了。
如果没熬过后来的高热寒症就好了。
这样,不用沉浮在当下的水深火热之中,不用被他看见她千疮百孔的人生。
也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
李家,墨苑。
昏暗的书房中只点了一支暗淡的火烛,氤氲檀香的桌案前,端坐的男子身姿颀长。
他一袭玄青锦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孔明锁。
民间的孔明锁无论复杂与否,都是可解开的榫卯结构,而他手上这枚却更像是仿制孔明锁外形镌刻的木雕。
飘渺昏黄的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容颜上留下的道道剪影。
李子尧下颚紧绷,他没有佩戴面具,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从左眼下方向上勾勒至眼尾的伤疤,显得整个人桀骜又狠辣。
他紧紧盯着手头的孔明锁,手背胫骨迸起,深沉黑眸中裹着浓重的雾气。
“都督。”
旭光双手将带血的切结书呈上桌案:“市舶提举司吏目只交代了这么多。”
李子尧扫视一眼,将孔明锁不动声色地揣入怀中,仿佛无事发生。
“嗯。”他应。
“那人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还需要属下继续审吗?”旭光问。
“不必。”李子尧道,“给他请个大夫,好生养伤,此事不可泄露。”
“是。”旭光应声,却并没有立即退下。
“还有何事?”
旭光慢慢道:“都督.......今晚小陆夫人离席后被小陆大人带去景仁宫面见了皇后,只是皇后娘娘似乎并不待见小陆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