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小小的六品敕命。
左皙池无比缓慢地迈动脚步,终于在宫铃和微光行至身前时摆好了端正的全礼。
窗牖鎏银嵌珠,绯色的纱幔欲遮还羞,宫灯缥缈地映衬着内里女子窈窕身姿,染了大红丹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汤婆子。
女子美目含情亦薄情,路过左皙池时,葱白细长的柔荑轻轻拂过鬓边点翠镶金桃花簪。
“娘娘,这位是小陆大人的夫人。”松儿轻声告知。
闻言,月贵妃微阖的眼睫轻动,漫不经心地往下掠了眼:“停。”
“停轿——”松儿高喝。
浩浩汤汤地一群宫人霎时顿住,左皙池一愣,抬眸便与月贵妃轻飘飘落下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年愈三十的贵妃姣好的容颜上没有分毫岁月的痕迹,未曾生养的身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你就是皇后的侄媳妇儿?”女子嗓音似娇媚无骨,又入艳三分。
左皙池没想到她会同自己说话,轻声应道:“是。”
月贵妃与陆皇后的不合就算是她这种甚少关心宫闱之事的人都略有耳闻,此番问她来历,恐怕也是想借机杀杀陆家人的威风。
“长得可真是标致。”然而想象中的嘲讽并未出现。
月贵妃挑起尾指,将纱幔勾起,一双潋滟的含情眼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打量左皙池。
女人天生好奇坊间传闻,尤其是那些才子佳人因爱生恨,辜负复仇的秘辛,在这深宫中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乐子。
现下那引人热议的渊源中的另一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月贵妃瞧着,眼睛都亮了不少。
左皙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娘娘谬赞。”
比起这不咸不淡的对话,陆家人直白的不喜倒显得解脱。
正逢遮月乌云渐散,黯淡的月光如薄纱倾洒,月贵妃稍稍抬眼。
揽月塔处于皇城之北,亦是东六宫以北,此为钟粹宫与景仁宫交接宫道,也正是可以望见揽月塔的最好之处。
“你祖父和爹爹建的塔委实不错。”
左皙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高塔巍峨,与明月相应,还未封顶的塔尖已经隐隐有了魁伟之势。
听过太多关于揽月塔的恶言,这还是左皙池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得闻类似于褒奖左家的言论。
虽然此人就是让左家背负奸佞臣子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