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慢步跟在她身后,刚跨进门槛,就被屋里弥漫的霉味、汗味和杂物腐败的气味冲得皱紧眉头。
叶湘正在收拾东西。
叶澜压低声音叮嘱:“只带课本和必要的证件就行,那些破衣烂衫别带了,明日,我带你去买两身新衣裳。”
英文中学的学生,哪家父母不是有体面工作、家境宽裕的?她们没法跟人比吃穿用度,可也不能穿得太过寒酸,平白让人看不起。
话音刚落,叶裙箭一般地冲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澜:“大姐!我也要买新衣服!我现在的衣裳全磨破了,补丁摞补丁,都没法见人了!”
话说得又快又急,好似慢了就没有似的。
叶家姐弟五个,叶裙是半分亏都吃不得,心眼也比针尖还小。比如有次,叶湘生病把攒的学费拿去买了药,田秀兰偷偷塞了五蚊钱给她。这事被叶裙知道后闹得不行,逼着叶湘把钱还了回来才罢休。从那以后,更是把叶湘当成贼一样防着,生怕她跟田秀兰要钱。
这般尖酸刻薄的性子,家里没人愿意亲近她。她不知反省,反而跟邻居哭诉,说叶湘唆使大家一起排挤她,实在是让人厌烦。
叶湘的目光冷冷扫过她身上七成新的碎花短衫:“你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身上的衣裳连个破洞都没有,我和阿诚的衣服,却是补丁摞补丁,连件完整的里衣都凑不齐。”
她顿了顿,冷着脸:“我读书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起早贪黑赚的。叶裙,你自己吃不了半点苦,又眼红我念书,天天在阿爹面前搬弄是非、恶意告状,害得我挨了多少毒打。这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上辈子也见过像叶裙那样的人。自己不愿吃苦,却容不得别人好,会想尽办法毁掉。
叶澜拉住黑着脸的叶湘,从手提袋里摸出两张十蚊的港币,笑着说道:“阿裙也是大姑娘了,是该穿得体面些。这钱,拿去买件新裙子吧!”
其实在九龙寨,姑娘家低调反而安全。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没靠山,反而是灾祸。
叶裙瞬间喜上眉梢,一把夺过钱攥在手里,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转身就跑出门去。
叶澜才松了手,低声解释:“阿湘,天色已经擦黑了,再跟她吵下去没完没了,回出租屋就太晚了,这边的夜路不安全,犯不上跟她置气。”
叶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气,继续收拾东西。
正收拾着,弟弟进来,看到叶湘身旁挑着的两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