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喜不悲,老僧入定一般的平静。
她不是苦苦算计了一番才顺利嫁入傅家吗?怎么会如此平静,平静得像是对什么事都不在乎。
萧惊寒盯着柳缘笙那张死气沉沉,却足以称得上绝色二字的脸,陷入沉思。
柳缘笙此人,名声之差,较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刚出生便被下人错抱,流落在外,好在被水月庵的静安师太收养。十岁时,她到山下的屠户家做养女,十五岁时,因勾引屠户父子,被屠户的妻子轰出家门。
然后,她回到了水月庵,却仍不安分,又与一名香客暗通款曲。
再然后,她设计了长公主府一事,成了他的妻子。
因为这桩婚事,他那些狐朋狗友没少笑话他,说他娶了个一肚子阴私的女子回家。可瞧她那副过了今朝不盼来日的样子,似乎也不是个厉害的。
压下心头的疑窦,萧惊寒又听柳缘笙说道:“我能带他出去转转吗?”
他抬起头,却发现这句话是柳缘笙对李奶娘说的。
李奶娘受宠若惊,“当然可以了三少夫人,您才是这个院子里的主子!”
柳缘笙不置可否,抱着孩子离开了卧房。
不曾再看萧惊寒,哪怕只有一眼。
入夜,柳缘笙安顿好小少爷,早早歇下。
那孩子缠她缠得紧,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娘,柳缘笙虽不厌烦,却着实累得很,一挨枕头便想睡了。
偏偏又睡不着,过往之事,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中闪来闪去。
好不容易熬出些困意,偏偏这时候萧惊寒来了。柳缘笙只得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萧惊寒。
萧惊寒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时不时朝窗户外面瞧。
他知道老夫人派来的人就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去,干脆抄起博古架上的书册,随意翻看着。
看了两页,他察觉到昏暗的卧房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萧惊寒放下书,望着那双眼睛道:“这本书是你的?”
柳缘笙点点头。
她从丞相府带来的东西并不多,那本医书,是她最珍视的。
因为那是她最珍视的人送给她的。
她的眼神难得有了几丝生气,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好像两颗晶莹的宝石。萧惊寒攥着医书,又问:“你能看懂?”
柳缘笙:“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