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郑伦那副痴傻凝望的模样,像一根细小的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拔不掉,还反复作祟。
哪怕那人神志不清,懵懂无知,可只要一想到苏沅星那样温柔,那样好看的人,会被旁人侧目,会被旁人惦念,即便只是一丝无意识的窥探。
都让哪吒心底那股占有欲疯狂滋生,翻涌起密密麻麻的不安和偏执。
他太怕了。
怕她眼底装得下世间万物,装得下旁人,唯独不会永远只看着他一个。
怀着满心沉甸甸的忧心和酸涩妒意,哪吒快步回了两人住的寝院。
“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天光和声音。
室内一下子暗下来,静谧又温软,帘幕轻垂,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点刚才吃饭时留下的,淡淡的食物香气。
哪吒站在屋子中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开始褪去身上那套规整的战袍,外衣,中衣,一件件落在地上。
方才在外面沾染的那点戾气和尘气,好像也跟着这些衣物一起被剥落了。
他走到静室,那里早就备好了温热的清水。
整个人沉进去,任由水流漫过他清瘦挺拔的脊背。
温热的池水冲刷着皮肤,洗去了最后一点冰冷的戾气,只留下莲花化身干净剔透的少年肌理。
皮肉白皙,线条利落漂亮。
沐浴完毕,他没擦干,就这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
也没换上平日里那些规整庄重的衣袍。
只在衣柜里翻了翻,挑了一件极轻薄的素色寝衣。
料子软薄通透,堪堪覆在身上,松松垮垮。
水迹浸湿了衣料,半透明地贴着他的皮肤,衬得少年身姿愈发纤薄明艳。
眉眼间沾着水汽,褪去了所有战场上的杀伐锐气,只剩下一种不自知的,湿漉漉的缱绻魅惑。
然后,他轻轻抬起手,那束赤红如火的混天绫,缓缓从他袖间滑落。
艳红的绫带流光婉转,滚烫热烈。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法器,是他的所有物,也是他此刻最赤诚,最偏执的心意。
哪吒垂着眼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的不安和占有欲,他抬手,扬动红绫。
炙热的红带像有生命一样,缠绕上他白皙的腕骨。
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