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有人在看
一
那条日志被覆盖后的第十一个小时,挪威数据中心的标准安全审计发现了它。
不是有人发现了异常。是审计脚本发现了一个"不符合预期"的事件——一条日志被提前覆盖了,覆盖它的进程ID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系统进程。审计脚本按照预设流程,自动生成了一个工单,分配给了一名值班工程师。
值班工程师叫托尔·安德森,三十五岁,在数据中心工作了七年。他大概是在这个距离北极圈不到五百公里的地方、运维着几万台服务器、月复一月地过着同样日子的那种人。他看到工单的时候正在喝一杯很淡的咖啡,咬着一块覆盆子千层酥。
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没有硬件故障,没有网络入侵,没有数据泄露。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组被写入日志的坐标。
五个坐标。其中四个在城市里,一个在海上。
他不是那种会把事情往科幻方向联想的人。但他有基本的判断力:一条被系统日志自动覆盖的记录,覆盖它的是一个没有来源的进程,进程留下的信息是五个跨洲的坐标——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他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坐标。
他没有报告上级。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信任他的公司和他的同事。但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条信息不是留给数据中心的。它只是"路过"这里。
他把那张照片保存到了一个离线设备上。然后他输入了第一个坐标——位于中国中部某小镇的那个——进入了卫星地图。
放大。
他看到了一个普通的中国小镇。一条主街,几排居民楼,一个学校,一个信号塔。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卫星图像上的那个区域,在那个时间点附近,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像素异常。不是云层遮挡,不是传感器噪声。是图像上的一小片区域——大约几十个像素——呈现出了某种规则的图案。
他放大到最高分辨率。
那些像素排列成一个符号。
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托尔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符号,千层酥在他手里慢慢变凉。窗外的天空是挪威冬天那种永恒的浅灰色。
他做了一个决定:先不做任何事。但也不删掉那张照片。
他保存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