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网球包的距离。真田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是侧着头看着窗外,不像之前那样和幸村聊天。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但耳朵尖还是红红的,怎么都消不下去。
真田的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弦一郎,今天给精市君加油的声音,妈妈都听到了哦。”
真田的脸“唰”地红了。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嗯。”
幸村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真田。真田的目光在车厢里无处安放,看左边是车窗,看右边是幸村的笑脸,看前面是妈妈的视线。他最后选择了低头看自己的膝盖,但耳朵已经出卖了他——红得快要滴血了。
“弦一郎的加油声,”幸村说,声音轻轻的,“我全都听到了。”
真田的膝盖微微抖了一下。
“谢谢弦一郎。”幸村补了一句。
真田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头顶仿佛要冒烟了。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闷闷地说了一声“...精市。”
“嗯?”
“不要说了。”
幸村弯起眼睛,在心里偷偷地笑了起来。
车子在幸村家门口停下来。幸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然后转过头看着真田。
“弦一郎,下周见。”
真田看幸村的眼神还有点躲闪,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周见。”
幸村笑着挥了挥手,这才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真由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儿子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精市,你的膝盖怎么了?”
“比赛的时候摔了一下。”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创可贴的边缘已经开始翘起来了,“但是赢了哦。”
真由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来,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儿子膝盖上的创可贴,眼睛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疼不疼?”
“不疼。”幸村说。
真的不疼了。不是骗妈妈的。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碰的时候还是会疼,但心里太开心了,开心到那些疼都被挤到了角落里,变得很小很小,不仔细找都感觉不到。他满脑子都是今天赢球的事,是真田哭着给他加油的事,是两个人隔着铁丝网手握手的事。这些事太大了,把疼痛挤得没有地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