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调侃,“同志,麻烦快点,她身体不好,得早点回去休息。”
办事员动作麻利地填好表,盖上大红钢印,把一张薄薄的奖状一样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恭喜啊,祝二位百年好合!”
霍云铮接过那张纸,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就算成家了。
他转头看向涂山瑶,对方正低头逗着小宝,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走吧,去照相馆。”霍云铮把结婚证揣进贴胸的口袋,大步走在前面。
国营红星照相馆里有一股浓重的显影药水味。
摄影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瘦老头,正拿着块黑绒布擦镜头。
见这进来的三口人,老头眼睛一亮。
男的高大英挺,女的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那五官气质,放眼整个镇子找不出第二个。
中间那胖娃娃更是机灵讨喜。
“同志,照结婚相还是全家福?”
“都照。”霍云铮掏出钱和票排在柜台上。
老头指挥着两人在红布景前坐下。
两条木板凳并在一起。
霍云铮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要上刑场。
涂山瑶慢吞吞地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足足一尺宽的距离。
老头在镜头后头直摆手:“哎哎哎!两位同志,你们这是照结婚相还是照分家相啊?靠近点!女同志,往男同志那边靠靠!”
涂山瑶挑了挑眉,偏头看了霍云铮一眼。
男人喉结滚了滚,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老人家让我靠近点。”涂山瑶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了点戏谑的笑意。
她不仅靠了过去,甚至还故意肩膀贴着肩膀。
属于男性的灼热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涂山瑶舒服得眯起了狭长的狐狸眼。
这细微的表情落在镜头里,简直勾魂摄魄。
“对对对!男同志,你别板着脸,笑一笑!”老头从黑布里钻出来喊道。
霍云铮哪里笑得出来。
女人的半个身子都快挂他身上了。
那种淡得几乎闻不到的冷香混着劣质艾草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他鼻腔里钻。
“咔嚓!”
镁光灯一闪,画面定格。
从照相馆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