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没睁眼。
女的站起来,拎着个搪瓷饭盒往餐车方向去了,走之前跟男的交代了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小宝没听清,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女的走的时候,把黑皮包留在了座位上,包口没拉严,露出里面一角白布。
过了一刻钟,女的回来了,手里端着四个肉包子,码在搪瓷饭盒里,热气腾腾的。
肉味一飘出来,周围几个旅客都扭头看了一眼。
这年头,一个肉包子要二两粮票加五分钱,餐车上的更贵,一般人舍不得买。
这女的一口气买四个,出手阔绰。
“来来来,小朋友,吃包子。”女的把饭盒往小宝面前推,“刚出笼的,猪肉白菜馅,可香了。给你妈也留一个。”
猪肉。
白菜。
小宝盯着饭盒,鼻子使劲嗅了嗅。
肉味确实很香,香得他口水都快下来了。
但他没伸手。
龙铮舅舅的话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小宝,外面的世界跟结界不一样,粮食金贵,肉更金贵,都得拿票换。陌生人要是平白无故对你太好,你得留个心眼。”
凤栖舅舅说得更直接——“记住两种人最危险。特务,专门害好人。人贩子,专门偷小孩和女人。你怎么分辨呢?特务问你爸妈在哪当兵,干什么工作,部队在哪。人贩子呢,往你手里猛塞吃的,问你家里有没有大人,几个人出门。”
小宝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苹果。
她给了苹果。
然后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问爸爸在不在。
问是不是只有娘俩。
现在又买了肉包子。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肉票粮票比命还金贵的年头,花这么大本钱请他吃东西。
涂山小宝四岁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着。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
她的辫子扎得很松,不像是大人仔细扎的,倒像是临时胡乱拧了两下。
衣服也不太合身,袖子长出来一截,领口那里有个豁口,不像是亲妈会让孩子穿的。
最关键的是——这小女孩的鞋。
左脚一只布鞋,右脚一只胶鞋。
凑合穿还情有可原,但这两只鞋的大小差了一号。
小宝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