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汝才立在队中,望着身边反手擒了自己、如今又要随同潜入唐营的李三、罗五一众亲兵,后颈一阵阵寒意窜上头顶,心知崇祯早已布下圈套,这群叛卒看似捡了活命,实则全是钉在自己身旁的眼线。
他斜睨二人,一声冷嗤:“想着拿我首级换活命,终究鼠目寸光。朱由检心智深沉,何等帝王心思,岂会真心饶过尔等反主之人?”
李三、罗五本就惴惴不安,被一语戳破心事,顿时脸色惨白,腿脚发软,凑上前低声哀求:“将军,我等悔不当初,不如寻个机会私自逃了?”
“逃?”罗汝才冷笑不止,“关外方圆百里,遍地明军岗哨,李自成的唐军主力昼夜赶路逼近,朱由校的蜀军也自成都北上,三方兵马交错合围,你们踏出半步,不分来历尽数斩于马下。”
一众亲兵扑通跪地连连叩首,涕泪求饶,只求罗汝才设法保全性命。罗汝才无心理会,满心盘算该如何向李自成请罪,潼关失守乃是重罪,纵使假意带着明廷密令归营,也难保项上人头。
潼关城头,砖石碎瓦遍地,明军兵卒正昼夜赶工修补破损城墙缺口。孙传庭缓步巡城,抬眼见城头正中,崇祯一身戎装凭栏远眺,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快步上前躬身禀奏:“陛下,老臣有一事进谏。”
崇祯回身,神色温和:“孙师但讲无妨。”
“潼关孤悬险地,不宜久驻天子车驾。如今闯逆主力将至,蜀军蠢蠢欲动,陛下当即刻移师退守河南腹地,留臣与一众将帅坐镇潼关凭险固守,牵制敌军。”
崇祯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关外苍茫原野,语气笃定:“朕御驾亲征方才三日,三军凭天子亲在,士气正盛。朕若抽身撤走,军心顷刻溃散,仅凭你们,能死守几日?”
“现下四海分裂,生灵饱受战乱流离之苦,朕断不能弃前线而去。京中有太子监国,朝中尚有一众忠臣坐镇,就算朕殒命沙场,也算不失大明帝王风骨。江山兴盛于朕,纷乱亦起于朕,若不能收复失地,朕九泉之下无颜面见列祖列宗。孙师不必再劝,朕决意在此,一战定秦川。”
孙传庭望着帝王决绝神色,满心焦灼却再难出言劝阻。
与此同时,闯军大营,斥候疾驰入帐禀报:“启禀大王,潼关已破,罗汝才率残部前来归营。”
话音刚落,帐下诸将纷纷出列,厉声请斩:
“罗汝才丢了重镇潼关,罪无可赦,请大王立斩此人,严明军法!”
“不杀罗汝才,难